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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太眼神冰冷的看着苟延残喘,趴在地上的王妈,内心再也没有了以往对她的和尚跟信任。
正因为她们曾经亲密无间,要好的就像是亲姐妹,心里有什么话都跟她说,有时候就连一些拿不定的主意,都会听取她的建议。
越是这样,翻脸的时候,才冷血无情,永远无法逆转。
王妈趴在地上,发出一串‘咯咯咯’的笑,然后就是放声痛哭,歇斯底里的捶打着地面,蓬头垢面的她,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土,弄的哪儿都是。
不知道她现在可有后悔,当年做出那样狠毒的事。
王老太太让王崇珉搀扶她上了车,握着沈丽的手,老太太痛哭的呜咽起来。
“也怪我了,一直自以为是,没有看清楚王妈的为人。”
谁又能想到呢?
一个人,会有如此蛇蝎心肠,为了自己的好处,对孩子都下的去手?
王老太太又想起了自己撮合王静跟江墨沉,还为了她为难过苏凝雪,内心深处的悔恨,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妈!”沈丽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王老太太的脸色以极快的速度变差,从苍白到泛红,最后更是涨的整张脸都成了紫红色。
噗哧。
王老太太在车上吐了一口血!
“妈!”沈丽吓坏了,赶忙招呼催促王崇珉:“快,快去医院,妈吐血了!”
王崇珉见状,双眼通红的踩下油门,离开的时候,他在后视镜里看见在地上挣扎的王妈,真是恨不得,就此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
王淑珍这两天都在帮沈丽操持着【秦厨】,接收到母亲吐血住院的消息,她放下一切,连忙跑到了医院。
“大哥,妈怎么样?”
王崇珉端着一个脸盆从病房里出来,这个才四十多岁,尚且大好年纪的男人,竟然在一天之内,苍老了很多。
“大夫做了检查,说妈腹腔积液,还有胃出血,大夫刚治疗过,不过,脑溢血的情况最严重。”
王老太太之前得过中风之后,已经伴随小脑萎缩的并发症,偶尔就会犯糊涂。
但是医生告知家属,如果好好照顾的话,不会发展的太快,还能活很多年。
岔子就出在发现孩子被替换这件打击上,让老太太怒急攻心,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王淑珍走进病房, 看见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的老人,难受得直掉泪。
沈丽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被替换的孩子是她的亲骨肉,明明已经找到了做坏事的人,除了打她一顿,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骨头人在何处,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在世上。
是经历幸福,还是在经历着磨难……
再一想到医院里的王欢,想想她小时候的样子,第一次开口叫自己妈妈,那么信任、依赖自己,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她养育成人,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她都将她当作自己的骨肉,当做命一样疼。
她痛恨自己的心软,痛恨自己放不下这份亲情。
所以她只能忍着着风煎熬,不去看她,也不去见她……
“妈。”王淑珍叫了一声。
王老太太睁了睁眼睛,就又闭上了。
“淑珍……”但是老太太却伸出手,像是牟足了劲,让她过去。
王淑珍来到母亲身边,攥住她的手,摸到了一片冰冷。
“那个孩子,你要帮着你大嫂,找回来,那是你的亲生侄女儿。”
“妈,我会的。”
“王恺,你这几天先接到你们江家,让江韬先照顾着。”
“好,妈,你就放心养病吧,我肯定会帮哥嫂子的!”王淑珍握住老人的手,强烈不好的预感,让她绷不住脸上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外流。
……
隔天。
江墨沉接到王淑珍从百花城打来的电话,挂断以后,男人惯常沉稳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烦躁。
他叫来陈水,对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便回宿舍,带着苏凝雪,一起坐火车返回百花城。
尽管江墨沉在车上,没有说王老太太的情况,但苏凝雪已经察觉到了不好。
要不然,他不会在这时候往回赶。
火车从春城到百花城,经历了四个多小时,下车后,江墨沉将苏凝雪送去了王蕾家里。
“你先在这里等我,医院病菌太多,不适合你去。”
苏凝雪点了点头,明白江墨沉的意思。
如果王老太太大限将至,那么她怀孕,是不能沾染的,无关什么迷信不迷信,而是因为习俗跟礼仪。
毕竟人生在世,有一些东西还是要避讳的。
……
江墨沉来到医院,王老太太躺在病床上,人已经没有多少气了。
至此,她并没有给后辈们留下什么遗言,也许是她自己的一生,都过的尚不清醒。
指点子女,恐怕也多是些没用的废话吧。
江墨沉来到王淑珍的身边,后者一下就扑到他身上,亲人的离世总是让人悲痛万分,因为是永别,即便还有来世,又哪能确保续缘呢?
江墨沉跟江韬一起陪伴在王淑珍旁边,沈丽也让王崇珉将王恺接了过来,全家人都守在王老太太的病床前,陪伴到她最后一刻。
直到王老太太彻底咽了气,沈丽跟王淑珍给她换了衣服。
王崇珉跟江韬去准备葬礼,通知亲属、联系殡仪馆,火葬场火化等等。
江墨沉得知,老太太离开人世前,最后对王淑珍的叮嘱,是帮忙找到那个流落在外头的孩子,便立刻着手去办理。
他在百花城的某家开在深巷子里的茶馆,找到了沈擎。
这人穿着一身很有国民范儿的长马褂,黑色的短发背了过去,梳理得一丝不苟,凤眸微斜,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放荡不羁,不容世俗的感觉。
“呦,大侄子咋突然从春城跑回来了?”
“我外婆去世了。”江墨沉在对面落座。
沈擎给他倒茶的动作停滞下来,缓缓放下茶壶,他锋利的眉宇,轻轻的蹙在一堆儿。
“那我大姐现在肯定心里不好受吧。”沈擎的话音,透着一股子叹息:“那孩子丢了,你外婆应是带着遗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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