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清晨,阳光明媚,韩离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与朱耀一同向饭堂走去。
石子铺垫的小路上(走起来有点咯脚,但具养生功效),韩离低头跟在朱耀身后,脸角透出一丝忧愁,朱耀不时转头看着身后的跟屁虫,心生疑惑“这小子最近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想了片刻决定停下身来一问究竟。
刚想说话,韩离一头撞到朱耀怀中,恍然回神,满脸惊奇的望着面前的朱耀说道:“师兄,怎么,怎么不走了?”
朱耀也是一惊,双手撘在韩离的肩上关心道:“小离子,你没见我停下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一双大手抚在肩上,韩离不自然的后退一步,略显慌神,支支吾吾的回道“哦,我,我刚没注意,不小心撞到师兄”此时莫心雨的身影出现心中,韩离神色瞬变,恢复往日的模样,满脸嬉笑的说道:“师兄多虑了,我才多大点,那有什么心事啊,只是昨晚没睡好,早晨起来有点迷糊而已。接着微微抬起头,一双清澈见影的大眼睛望着朱耀嘿嘿一笑,满是童真的模样。
看着眼前童真的韩离,朱耀一脸尴尬,也不再深问,示意韩离继续前行,吃完早饭开始修炼。
一路上,朱耀的疑虑尚未褪去,心想“这小子不会骗我吧,总感觉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想完便时不时看向身旁的韩离,而面对朱耀的眼神,韩离则依旧使用童真战术,一双无邪的眼睛回应朱耀。对此,朱耀感到无可奈何,但也只能作罢。
很快,两人来到了饭堂,和往常一样,准备好早饭后,师父王显鹤示意大家动筷,众人开始吃饭。
早饭很丰盛有粥和馒头,还有一些小菜,韩离吃完后,任觉未饱,刚想起身再拿个馒头。此时师娘走过来,将馒头放在韩离碗中,并一脸慈祥的说道:“就知道你个捣蛋鬼没吃饱,快吃吧。”韩离欲想答谢师娘,可师娘已经离开饭堂向厨房走去。
看着手中馒头,韩离脸色阴沉,心中渐显师娘拿馒头的手,手上满是老茧红肿不堪,这双手到底经历了多少辛劳,想到这里韩离心中一阵酸楚,开始暗暗发誓将来要好好孝顺这位对他关心至微的妇人。
师娘虽然是师父的妻子,但并不是修行之人,在这个追求实力的世界,没有实力只能做苦力,尤其作为女性更是没有地位,即使是师娘也不行,韩离对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他明白只有等实力足够强大后,才能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此时周围的师兄师姐都纷纷应声嘀咕起来。
秦受手拿着筷子晃悠,嘴中抱怨道。“那个老妇就是偏心,对韩离这个小杂种总是那么好,怎么不关心我们。”
“就是就是,老妇总偏心韩离,有点过了吧。”
“一个没人要的东西待遇居然比我们好,师父怎么找这么一个偏心眼媳妇,可笑之极。”
······
众人的话语,使原本内心酸楚的韩离怒上眉梢,刚要发作回击众人,只听“啪”的一声,抬头望去,师父王显鹤面色阴沉怒眉横起,手掌贴在饭桌之上,弟子们纷纷停止嘀咕,只有桌上的碗筷因为掌力的原因还在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众人见师父满脸怒意,全都低下头来,抱怨的几人则惶恐不已,生怕被责骂。
王显鹤见状,收起拍桌的手,怒视各弟子,深沉道:“都叫嚷什么,韩离年岁尚小,你们师娘关心多点有何不妥,作为修行之人,一个个形同泼妇计较琐事,成何体统。”
众人面对师父的指责,都不做声,此时坐在王显鹤身旁的一位少女站起身来,此女十二三岁的模样,身着一身粉色衣裙,胸前戴着一枚红色玲珑,配饰下略微凸起的双鸾有点差强人意,娇小的脸庞甚是可爱,属于小鸟依人类型。
少女起身后,众人目光投向少女,更有胜者眼露爱慕之意,其中包括大师兄秦明,此时少女面向王显鹤淡淡说道:“爹爹,你为何如此偏袒韩离,大家难道说的不对吗,她就是偏心韩离,我作为你的女儿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关心。”说完便擦拭双眼嘤嘤哭泣,扭捏中略带一丝做作。
王显鹤见女儿哭了,怒色也柔和起来,赶忙上前劝说:“雪儿不哭了,是为父做的不足,为父今后会改,多关心你。”父亲的一再道歉下,少女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泪痕,不经意间嘴角还闪过一丝笑意。
“七师妹说的对,师父,你和师娘太偏袒韩离了,你们的关爱应该多给自己女儿才对啊。”秦明面带正义的附和着少女的话语,尽显志同道合,神色中有种英雄助美的感觉。接着转头看向韩离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韩离则选择侧脸无视秦明的目光,心中无奈道“哎,现在处于众矢之地,我一人难敌众嘴,只能看师父怎么说了。”
少女和秦明的话语得到众人的认可,你一言我一句,好像师娘和韩离犯了重罪一般。
朱耀见状,起身帮韩离袒护道:“你们有病是不是,总是和韩离过不去,他把你们怎么了?”
众人没有理会朱耀的话语,继续说着师娘和韩离的不是。
“够了,到底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师父?此事今日作罢,日后谁在提及此事,自行去天行涧。”王显鹤出人意料的对此事做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听到天行涧一词,叽歪的几人纷纷闭嘴,面露恐惧之色,所谓天行涧属于道玄山脉的一处绝地,地势险恶,涧底岩浆翻滚,热气逼人,传说剑仙便是在此地飞升化仙,涧内有剑仙雕像,宗内犯严重错误的弟子会被罚去天行涧跪拜剑仙思过。
韩离听到师父最终的决定,心生怨念,大家说他倒无所谓,最多吵闹一番,但说师娘不是,师父居然没有为师娘说一句好话,想到此瞬间怒气攀升,甩手将碗筷扫入地下,碎片散落一地。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韩离,不知他在干什么。
“师父,您为何不为师娘说话,她是您的结发妻子啊,师娘那点对不起大家了,每天起早贪黑为大家洗衣烧饭如同仆人一般,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双鬓见白,双手满是老茧,红肿不堪,你们于心何忍,良心都让狗吃了吗,你们怎么说我都好,一口一口老妇什么意思,最起码的尊重在哪里?一帮畜生!畜生!”韩离将积压多时的怨念一并喷发,字字铿锵有劲,可他不知道此时师娘听完他的话瘫倒在饭堂门外,双目红润,泪水不停流下。
王显鹤听到韩离的咒骂后,嘴中吱吱作响,怒眉横竖,腾的站起身来咆哮道“混帐!你给我滚,滚去天行涧,滚!”说完怒起狠狠的甩手向外走去,走到门外看到坐地靠墙的师娘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师父离去,众弟子乐了,秦受跑到韩离身边,嘲讽的大笑道:“哈哈,小杂种,快去受罚吧,为一个老妇打抱不平,你算什么东西,你与那老妇都是一路货色,活该!”说完便笑着大步离去,满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秦明跟着王雪屁颠屁颠的走过来,王雪嘴角微斜和韩离擦身而过,看也没看韩离一眼,临出门时撩了撩衣服碰到韩离的地方。秦明本想对韩离说些什么,但见王雪走了,面对韩离讥笑一番便飞奔而出。
大家见二人离去,也扫兴离开,本来还想看热闹的众人边走边说:“这傻子居然敢违背师父的话,活该受罚,不知道那老妇有多好,还偏袒她,可笑。”
韩离如同雕像般从始至终矗立在哪,目光中闪过一个个丑恶的嘴脸,面色中没有任何表情,朱耀见状,也是无可奈何,连连叹气,安抚韩离不要多想,不要在乎那些小人的眼光。
不管朱耀怎么劝说,韩离依旧矗立在哪,没有丝毫反应,这可急坏了朱耀,就在他举手无措的时候,师娘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妇人满眼通红,一把抱住呆滞的韩离,泪水止不住的留下,嘴里不断重复“傻孩子,傻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师娘的泪水浸湿了韩离的领角,韩离这才晃过神来,看着眼前哭如泥般的师娘,心痛如万刀穿刺,随即抱紧师娘,嘴里呜声道:“师娘!对不起!”
“傻孩子,你和师娘说什么对不起,好好的,不哭了,你是男孩子,要顶天立地,别太在意流言蜚语,那都不重要,你师父也太严厉了,以后不要顶师父的话知道吗,听话。”师娘一边安慰,一手轻拍韩离的后背。
就这样,韩离恢复了平静,和师兄和师娘表示自己没事,说完落寞的向宗外走去,缓慢的步伐,每一步都重似千斤,心中的五味杂陈此时化成一泓浓墨,稚嫩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冷漠。
走到宗外,嘴角微动淡淡的说道“人,不过如此。”“呵”了一声后向风月谷走去,风吹着略长的秀发轻轻飘动,弱小的身影此时看起来更加落寞。
次日便是天行之罚,对于韩离来说却未有丝毫恐惧,对他来说人性的冷漠和恶毒比什么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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