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随着一个又一个宋人商铺被查封,店员被控制。平时热闹的市场一时被搞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郭威和王虎等人试图阻止,无奈人家师出有名,只好来个消极怠工。
任马良大呼小叫,众人就是慢悠悠装没听见。幸亏那胖子带了都监的八名随从,几个时辰下来,倒也查封了十几个店铺,抓了二十几人,没收了几大车货物。
“李记帛行”,马良在店门前停站定,抬头看了眼牌匾,绿豆眼里阴毒的光一闪而逝。
众人见他在此停下,有些惊疑,这不是杨都统内弟的店铺吗,这胖子不会连这个都敢查吧。
“李玉成李掌柜可在?”马良对店里的一名中年人问道,其实他明知故问,眼前这人就是杨夫人的弟弟李玉成。
“我就是……”李玉成有些纳闷,你这胖小子我认识,难道你不认识老子了,前几天刚特么一起吃过饭的。
“昨天查到一西夏客商从你马记帛行私买二十匹布帛,偷运出境之时被当场查获,请李掌柜随我等走一趟吧”马良沉着脸道。
“我李记帛行向来奉公守法,每一笔交易都有详细记录,并都有上报备案”李玉成不知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这店的底细难道你小子不知道。
“哼,难道我们还会诬你清白不成,你看看这是什么”马良冷哼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这张纸是单独在怀里揣着的,并没和手里的一叠放在一起,很明显,王都监一早让杨都统过目这些资料时,故意把他内弟的那张给瞒了下来。
“一派胡言,昨天我店根本就没有与西夏人有过交易,何来卖与他们二十匹布帛之说?”李玉成情绪激动道。但突然想起昨天还真卖了二十匹帛,但买主是名宋人啊,怎么会这么巧,那西夏商人昨天也刚好被查获了二十匹,还声称是在自己店里买的,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这次交易也在榷场备过案,不怕那西夏人血口喷人。
“哼,这是我们昨天的交易记录,倒确实有一笔交易是二十匹,不过这买主可不是什么西夏人”李玉成翻开账薄道。
“呵呵,李掌柜别激动,连小孩子都知道,这账薄是作不得数的,究竟是私卖还是光明正大,一查便知”马胖子阴沉着的脸突然泛起了笑容。
唐十一虽然不知道这李记帛行的底细,但也意识到不妙,这马胖子想要黑人。一旁的王虎低声道:“十一,你马上去见杨都统,将这边的事告知他”
唐十一悄然挤出人群,迅速赶到都统府,将事情大概述说一遍。
杨都统阴沉着脸听完,“砰”的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哼,这笑面虎竟和老夫玩这一手”当下领着两名亲随骑上马直往榷场去了。
唐十一跟到都统府外,三骑已经没影了。心想,那边多一人少一人也没啥,不如回家看看小美女去。但又一想,看那杨都统紧张的样子,事情应该非同寻常。当下撒开脚丫向榷场跑去,还好离得不远。跑到李记帛行附近,看到前面一顶轿子在人群前停下,从轿子里下来的正是王都监。
杨都统急赶到榷场时,正巧马胖子和李掌柜从店里往外走。
杨都统冷冰冰的目光扫视了马良一眼,马胖子一个激灵,他虽然很嚣张,可对这都统大人还是打心底里发怵的,陪着笑脸解释道:“都统大人,我们只是陪李掌柜的去管理处落实一笔交易”
杨都统骑在马上,没有任何表示,其实心里也特么郁闷啊,现在对方手里握有什么牌他根本不知。他不相信这李记帛行会背着他干些不法之事,现在马胖子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来查这帛行,又要坚持去管理处落实交易,定是有所依仗,管理处的那帮家伙可是与王都监走的比较近,难道他们……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马良站在马前,看马上的杨都统一直没什么反应,不免尴尬的搓着手。
“杨都统,马押司说本店昨天私卖了二十匹帛与西夏人,昨天本店是卖了二十匹帛不假,可绝不是私卖给了夏人,而是卖给了一宋商,这在管理处都是登过记备过案的”李玉成解释了一番。
一旁的马良嘿嘿笑了两声,将怀里的那张证据递给了杨都统。
杨都统接过来看了看,冷哼一声道:“哼,有什么好落实的,且不说这二十匹帛是不是私卖给西夏人的,就算昨天被查到的那二十匹帛真是这李记帛店的又如何,难道那西夏人就不能暗自委托宋人来买,然后再私交与他们吗?如果说夏人私自将这批帛带出了榷场,那也是管理处的失职。”
马胖子也就一狐假虎威的草包,心里一琢磨,似乎是这个理啊。一时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杨都统行动挺快的啊”人群外一阵骚动,王都监冷笑着走了过来。
“是的,都统大人所言非虚,这种情况确实难免,但昨天那帮西夏商人一口咬定那帛是在李记帛行私下买的,如果李记帛行真的是将这帛卖给宋人的,只要在管理处登记备案,那么不管这宋人是否受夏人所托,都与李记帛行无关。所以这李记帛行是否清白,只需前往管理处一查便知,请问杨都统有没有落实的必要呢。”王都监冷冷的说完,注视着马上的杨都统。
杨都统暗道,果然是有备而来,这自已前脚刚到,这老小子后脚就跟过来了。此时,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特别是那些被抓获的宋商开始发起牢骚来。杨都统越来越感觉不妙,看样是少不了要去管理处一趟了。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杨都统所料,管理处竟没有李记帛行的那笔交易记录。李玉成直惊得目瞪口呆,直说不可能,冲上前抓着一人的领口嚷道:“是你,就是你,昨天明明是经你一手操办,如何会没有记录?”
“李掌柜,你可莫要胡说啊,我昨天请了病假的,根本没来当差啊”那人一脸无辜道。
李玉成再次瞪大了眼睛,尼玛,这谎你也敢说,明明是你****的,惊怒之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来人,将不法商人李玉成暂且收押”王都监阴冷着脸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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