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狗蹲在墙角吃鸡蛋饼,大黄伸着舌头,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鸡蛋饼。杨二狗掰一点鸡蛋饼扔给大黄,大黄赶紧吃掉,再伸着舌头,歪着头,盯着那鸡蛋饼,最后杨二狗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大黄狗吃的多呢。
杨二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杨二狗很少有这样的表情的,他已经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六年,逃课,杨二狗决定破天荒的逃课一回。
从上幼儿园开始,杨二狗就是个标准的乖孩子,上课从来不迟到,从来不敢和老师家长顶嘴,写作业都是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的,可是,学习成绩就是在中下游徘徊,戴着近视镜,木讷的像个傻逼一样,不但得不到女孩的青睐,还总是挨揍,今天杨二狗决定逃课,主要还是怕挨揍。
梅花中学是个省重点高中,当然,杨二狗是花高价考进来的。而且,杨二狗考进来的时候,这个梅花中学还只是个地区重点中学,否则,杨二狗这样的成绩,就是花高价也是进不来的。
这个转型中的梅花中学很乱,特别是坐落在这个梅花村。梅花村可不像名字这样的诗情画意,简直算是有辱斯文的,因为在梅花村里有几个地痞混子,经常骚扰在梅花村租房子的学生。
这个杨二狗也学人家出来租房子住,可是,人家要么是真的需要静下来学习,要么是成双成对的生理需要,可是,杨二狗什么也不需要,竟然也跑出来在梅花村租房子住,被勒索简直就是自找的。
杨二狗性格孤僻,简直没有朋友,今天因为这半块鸡蛋饼的原因,刚刚算是和房东家的大黄狗成为了朋友。
杨二狗感觉有这个大黄跟着自己,很有安全感,而且,也破天荒的感觉到了友情的滋味,但是,大黄是无法带进学校的,所以,杨二狗只好逃课陪着大黄了。
青皮带着两个小弟大嘴和大眼在那个巷子口抽烟,大嘴咂咂嘴道:“老大,看来眼镜今天是不会出来了,现在都八点多了,早就开始上课了!”
大眼猛吸了一口烟道:“不会啊,这小子胆小怕事,从来不敢逃课的,而且,昨天让这小子跪下喊爷爷,差点老子就让他喝尿了,他敢不来交保护费?”
青皮狞笑了一下,用他的粗糙的大手,碾灭快着尽的香烟道:“走,去那小子的出租房看看,要是这小子故意躲着咱们,这次非让他喝尿不可!”
杨二狗从来没有这样的悠闲过,一直以来,都是被分数压得喘不过气来,每天挑灯夜战,不知疲倦的学习学习再学习,可是,成绩不但不提高,还每况愈下,可能自己确实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但想想含辛茹苦的父母,也只能够咬牙坚持学习了。所以,这在出租房外面的小巷子里遛狗,那种感觉,就有一种犯罪的爽快感觉了。
不好,杨二狗一抬头,看见大眼和大嘴两个坏小子站在巷子的入口处,要是被这两个坏小子抓住,那可就惨了。
杨二狗转身就跑,大黄自然也跟着杨二狗转身就跑。可是,冤家路窄的是,巷子的另一个出口处,那个青皮拎着一把半米多长的砍刀,正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
此时正是秋收的时候,梅花村里除了这几个地痞,竟然没有其他人路过,刺眼的阳光,一点儿也不温暖,杨二狗感觉浑身冰凉,只有大黄的汪汪声,让杨二狗有一种救命稻草的感觉。
可是,那个青皮坏的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整张的鸡蛋饼,又用手中的砍刀对着大黄比划了一下,最后把那个鸡蛋饼扔在了大黄的跟前。
大黄犹豫了一下,又转身看了看那两个拿着棍棒的家伙,最后竟然没有节操的含着那个鸡蛋饼就逃跑了。
哈哈哈……
青皮和大眼,大嘴三个坏种肆无忌惮的狂笑着,杨二狗感觉今天要完蛋了,连刚刚收买的大黄都叛变了,杨二狗赤手空拳,人家三个还拿着棍棒砍刀,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杨二狗开始把身上的所有的钱和饭票都掏了出来,青皮一脚踢在杨二狗的腿弯上,杨二狗立即双膝跪在了地上。
青皮操着沙哑的嗓音道:“晚了。眼镜啊,昨天哥哥是咋给你说的?”
啪!
大眼一巴掌打在杨二狗的脸上,杨二狗的脸立即肿了起来,而且,那个近视镜也被打飞了。大嘴接到了青皮的暗示,立即掏出那活儿,就要让杨二狗喝尿。如果是昨天的杨二狗,他可能真的会屈辱的喝尿,可是,领悟了狗腿子法则的他,有点不把大嘴放在眼里了。
狗腿子法则,第一条,歪着头,伸着舌头,去讨好自己的主人。第二条,用血腥的暴力,去驯服狗腿子,为自己所用。
心高气傲起来的杨二狗,已经完全不把青皮三个人放在眼里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跪在地上的杨二狗,突然用头撞向了大嘴的蛋蛋。
哎呦……
大嘴立即把腰弓起来像个虾米一样的跳了几下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这个大嘴本来是打算让杨二狗喝尿的,最起码也要尿杨二狗一头一脸的。
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二狗,大嘴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会反抗,一个文弱的眼镜男,还敢和三位拿着刀枪棍棒的好汉反抗,他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
不管怎么样,大嘴现在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蛋蛋被杨二狗用头撞了一下,那钻心裂肺的剧痛,估计这个大嘴就算是没有断子绝孙,也最少会是个阳痿了,这一下撞的实在是狠了一些。
杨二狗看到强悍的大嘴被自己一撞之下,就趴在地上狂叫唤了,也顿时有了信心了,可是,这也是他们大意之下的轻敌了,现在青皮和大眼绝对不会再给杨二狗任何的机会了。
啪啪……
杨二狗听到两声清脆的骨折声,那是大眼和青皮一起出手,各自砸断了杨二狗的两条腿骨的声音。
砰砰砰……
无数的疼痛,是大眼和青皮在猛踢着杨二狗,青皮毕竟是混世的,自然也不打算真的打死了这个眼镜男,看到杨二狗在七窍流血,就示意大眼可以了。
大眼是大嘴的弟弟,亲弟弟,比大嘴还要坏十倍,背着直着嗓子惨叫的哥哥,经过杨二狗的时候,又跳起来踹了杨二狗的头一下。
要知道这是他背着一个人踹的,那力道就是非常的大,杨二狗惨叫一声,就没有任何的气息了,青皮一看杀人了,立马急眼了,命令大眼立即背着他哥哥往巷子那一头跑,而青皮则转身往巷子的另一头跑了。
杨二狗在最后一脚踹下的时候,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到了头上,而且,本来双眼是能够看到血红色的,估计那是自己眼睛里出血的颜色。
可是,杨二狗很快就感觉双眼皮好重,天色慢慢的变黑,变冷,自己十六年来的经历,都像幻灯片一样的闪过,严厉的父亲,勤劳的母亲,可爱的妹妹,单相思的林家姐姐,都一闪而过。
冷,好冷,杨二狗多想有一位温暖的姐姐来抱一抱自己,或者有一位慈祥的大叔给自己盖上被子啊!
很快,杨二狗就感觉不到寒冷了,而且,还意外的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往下一看,自己的身体正躺在了血泊中,脑袋都变形了,看来自己是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一群人,在大黄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尸体旁边,杨二狗感觉自己似乎错怪了大黄了,毕竟大黄的曲线救国还是起了作用了的,只不过是叫人来的晚了一些,自己已经被那三个坏种给打死了。
杨二狗想到了许多关于人死后的传说,现在自己竟然真的死了。杨二狗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可是,自己却无法对这个世界有任何的行动,就算是自己往一个大活人身上猛撞,人家也最多是打了寒战,大多数都是若无其事的。
最让杨二狗心底悲凉的是,自己在阳光下竟然真的没有影子了。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扑在自己的尸体上痛哭,杨二狗就很想流泪,可是,竟然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杨二狗跟着呼啸而去的救护车来到了家里,由于医生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杨粪蛋,也就是告诉了我爹,我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了,现在再拉到医院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请问杨粪蛋先生:“现在是把尸体拉到家里,还是直接拉到火葬场?”
杨粪蛋气呼呼的说:“把娃拉回家吧,俺们那里有停尸三天的旧风俗的!”
杨二狗跟着那个救护车,回到了杨村。梅花村和杨村都是属于肖北县,只是因为梅花村靠近县城,所以,杨村比梅花村要贫穷落后的多。
最后那辆救护车只能够到村子口,再往上就是崎岖的山路了,没法进汽车的,杨二狗的尸体,是被村子里的几位大叔用门板抬上去的。
杨二狗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杨村,心里百感交集。自己还没有享受这个世界,就要突然离开这个世界了,这是什么狗屁世界啊,自己辛勤的父母,一辈子都在劳动,可是,除了供养自己上学,家里就只能够勒紧裤腰带了,连妹妹都要辍学打工帮忙了,自己太混蛋了,太让他们失望了。
杨二狗感觉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勤劳本份的人们,在生活的方向上全部都错了,都南辕北辙了,生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只要付出一点点劳作,就能够衣食无忧,潇洒幸福的享受生活的,杨二狗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那个改变命运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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