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刮来,天色变得更暗。本来午后的天色变得如同黄昏入夜时一般黯淡,四周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雾气遮住了蓝筱攸两人的视线,让他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呵呵,小意思。”蓝筱攸笑了笑,从空间中掏出八卦镜。
得到灵气滋润的八卦镜也成了低等法器。蓝筱攸在镜面上拂了拂,举起八卦镜,镜面朝外,口中念道:“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类万物之情。八卦镜,开!”
铜制的镜面上射出黄色的光芒,两人前方的雾气一遇到黄光立刻消融,前面的路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蓝筱攸带着权天福顺着光线往前走,忽然四道阴影从周边的雾气里面蹿出来,分别攻击两人。权天福急忙还击,然而他的攻击对鬼怪无用,打不到阴影身上。不过阴影也拿他没有办法,被他身上的护身符的金光给击退了。蓝筱攸用桃木剑轻轻拍飞攻击自己的鬼怪,她没有使用真元。若用了真元,这些鬼怪非被拍得魂飞魄散不可。
四个阴影被拍飞,更多的阴影从雾气中冒了出来,打发一拨又扑上来一拨。鬼怪不知道疲倦,蓝筱攸又没有使用重手,他们被打飞后又继续扑过来,简直源源不绝。
蓝筱攸打飞了四五拨鬼怪后就不耐烦了,再看到权天福身上的金光浅了许多,决定不再跟这些鬼怪耗时间,她要使用大招了。
只见蓝筱攸脚下踏着七星魁罡步,手中舞者桃木剑,口中念着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诸鬼辟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可惜蓝筱攸此刻穿着的是青色的道袍,不是杏黄色道袍,否则跟英叔像极了。
随着蓝筱攸的话音落下,一个银光构成的八卦出现在桃木剑的剑尖。蓝筱攸将桃木剑上的八卦甩出去,八卦围着蓝筱攸和权天福两人旋转,碰到八怪的鬼影全部被弹飞弹散,无法再聚集起来攻击两人。
“主子好厉害!”权天福赞道。他看得目瞪口呆,蓝筱攸这一手实在太炫,跟传说中的神仙施展法术一样。
“主子,不是说这振南王府中只有一个女鬼吗?这些鬼影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权天福疑惑地问。
蓝筱攸给其解惑:“这些鬼影应该是被女鬼所杀死的人。他们被女鬼所杀,魂魄无法进入轮回,受到女鬼的控制,成为女鬼手下的鬼兵。它们没有神智,只是最低级的魂魄,不能称呼为鬼。”
“这女鬼实在凶恶,竟然杀了这么多的人。”权天福皱眉道。
蓝筱攸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收服她,让她不能够再害人。”
女鬼设置的陷阱挺多,蓝筱攸将所学到的茅山法术都使用了一遍,终于破除女鬼设置的陷阱,带着权天福进入女鬼所在的偏院中。
偏院里面有个戏台子,女鬼依然是青衣打扮,站在戏台上,居高临下地质问两人:“臭道士,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闯入我的地盘?”
蓝筱攸看着青衣女鬼,不管是扮相还是真实的容貌,她都可以用“绝美”来形容,不过眉宇间的戾气和怨气将这份美丽破坏了三分。
“贫道是来超渡你的。”蓝筱攸走到看台的座位上坐下,与女鬼之间的地位立刻互换。
“臭道士,少多管闲事。老娘不需要你超渡。”女鬼恶狠狠地道,如果不是忌惮蓝筱攸的实力,她早就扑过去了。
蓝筱攸叹息:“唉,其实贫道也不想招惹你。你这些年除了唱戏扰人了一些,倒算是安静,没有再害人。”
“那你还来?”青衣鼓起漂亮的杏核大眼。
蓝筱攸道:“只怪你只之前造了太多杀孽,而且还将那些死去的人的魂魄拘禁起来为你所用,破坏了地府的轮回。就算我不超渡你,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危言耸听。我在此已经三十多年了,地府也没有来人收了我。”青衣哼道。
“你以为地府的人很闲吗?”蓝筱攸道,“如果等他们出手,你要瘦得罪就大了,十八层地狱欢迎你的光临,没有一万年,你休想从十八层地狱出来。”
“十八层地狱”吓到了青衣,但随即,她又恢复了神色:“地狱就地狱,我不后悔自己做过得事情。道士,你走吧,我不想杀你。你也别想着超渡我了,我会守在这里,一直等到地府容不下我的一天。”
蓝筱攸疑惑:“你并非地缚灵,为何不愿意离开这里?”
青衣道:“我要在这里等他,我怕我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你的情人吗?”
青衣神色一黯:“不是。”
“那他是谁?”蓝筱攸想了想,问道,“王府的主人,当时的振南王?”
“不,是振南王世子,那时他还没有继承王位。”
“听起来是个忧伤的故事,能跟我说说吗?”
“可以。”青衣爽快地应承了,或许是因为憋得太久了,她有了全部倾述出来的欲望、
“我叫念蝶,五岁被亲人卖给戏班子学戏,七岁进入王府。我的性格懦弱,没有背景,常常被嫉妒我的人欺负。有一次,她们欺负我的时候,被人制止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王爷,他就像是带着光环的神,降临我的世界,从此我的世界多了许多色彩……”
“八岁到十八岁,我暗恋了他整整十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只在暗中默默地守望着他,看着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以为小王爷以后的妻子只会是名门贵女,从不奢望自己会成为他的女人,直到一个女人出现。”
“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农家女,身份比我高不了多少,为什么小王爷会喜欢她呢?竟然不顾王爷的反对,将那个女人抢进王府,还要那女人做王妃!”
“那个女人有另外喜欢的人,根本不在意小王爷,成天板着一张脸,无论小王爷怎么讨好她,她都不开心。“
“为了讨她开心,让她笑,小王爷做了很多事情,多得让我心疼。直到那天——”
“那天是女人的生日,小王爷一早让我们排了新戏给那女人表演。虽然我很不爽,但为了小王爷,我表演得很努力。可惜,那女人根本就看不到我们的努力。她板着脸,对我们的表演不屑一顾。小王爷指着台上表演的我问她,是不是我唱得不好,她不喜欢听。那女人一点儿反应都不给小王爷,小王爷一气之下,将我们表演的人全都给杀了。”
青衣说到这里眼睛变红了,戾气四溢:“都怪这女人,这女人害死了我!”
蓝筱攸凉凉地道:“杀你的人是小王爷吧?你不恨小王爷?貌似我觉得那女子挺无辜的,她被你的小王爷强抢,还能怎么开心?还要强迫她看你们的表演笑?是我,我也不会喜欢看你们的表演的。有错的是你的小王爷,是他不将你们的性命当成一回事儿。他用你们讨好那位姑娘,讨好不成就毁掉。一切的恶全部源自于小王爷,你恨错了人。”
“小王爷没有错!”青衣尖叫,身上的黑气散发出来,遮住了整个院子,只露出她自己的身影。
蓝筱攸用八卦镜罩住自己和权天福,露出身影与青衣遥遥相对。
“呵……”蓝筱攸嘲讽地笑,“有些女人就是这样,明明错的是男人,却把责任推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原本我还挺同情你的,现在嘛,我觉得你活该。你的小王爷都不知道你这个人,你就算再等下去,也等不回他。”
“不,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青衣叫道,“他答应过我的。”
“嗯?”蓝筱攸惊讶地挑眉,“听你的话,你死了过后还见过小王爷?”
青衣再次陷入回忆中:“……因为不甘以及对小王爷的爱,我死后变成了鬼,留在了这个院子里。我很开心,因为我又能够见到小王爷了,而且这次不用偷看,能够肆无忌惮地看他、接近他。虽然我摸不到他,但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很幸福了。但又是那个女人破坏了一切……”
“那个女人的情人回来报仇了。那人应该是当了土匪,带了一帮子身手不错的人冲进王府,王府的护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不能眼看着小王爷被他们杀死,便出了手。那一次,我在小王爷面前现了行。小王爷完全不害怕我,她请求我帮忙,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他的眼睛里面只有我……”
“所以你就出手杀了上百个人?”蓝筱攸问。
“谁叫他们要伤害小王爷!”青衣哼道。
“愚蠢的女人!”蓝筱攸道,“你的小王爷在利用你。你一个女鬼杀掉这么多人,造了多大孽啊!这会让你永世不能超生。”
青衣尖叫:“住嘴!小王爷没有利用我,不准污蔑小王爷!”
蓝筱攸呵呵冷笑:“没有利用你?那为什么你的小王爷在这件事情过后就搬离了振南王府,还跑到京城中去了呢?不就是要摆脱你这个女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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