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家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夫人是真心的想叫志明帮你们,你自个说说看,可有本事能撑起大房来?”请来做见证的族长倚老卖老的开口了。
“哎,这若是旁人家,只怕早就分家了。志明他夫妻心善,念及兄弟之情想帮衬着,你却疑神疑鬼的。”老太太继续批评着,早就知道王氏怕分家,故意再次提起提醒着。
果真又提分家啊?合着是拿捏着大房这边不敢是不?小菲听得清楚,心里来气,却没有开口,毕竟现在没她开口的份儿,还是老实的听听王氏怎样应对吧。
王氏摆弄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念珠,抬起头看着自己低声下气面对了几十年的婆婆。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忍耐,都是没用的,于是开口了;“既然媳妇拖累了大家,那就分吧,怎么个分法儿媳想听听娘的意思。”
?听了王氏的话,大厅里除了小菲以外,所有的人都怔住了。老太太在刚刚王氏抬头看她的时候,就发觉儿媳眼神不对劲了,里面没了往日的懦弱,没想到竟然会同意分家?
文慧和文涛姐弟人虽小,听到自己的娘同意分家,心里没有怕,只有高兴。一直就对这个祖母和二房的人,有恐惧之心。分家的话,就算吃的穿得差,也没关系的。
阮婆子听见主子这样说,立马瞟了小菲一眼,心里明白。能让主子下这样的决心,定然是因为少奶奶的缘故,不然也不会忍到现在。
“族长,听见没,我们娘几个处处为他们着想,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有了这样的念头呢。既然如此,这个家不分也是不行了。我这个做继母的该做的也都做了,分吧。”老太太痛心疾首的对族长说。
那族长拧着眉头看着王氏,觉得她真的是不知好歹,孤儿寡妇的不老实点靠着二房这边,居然要分家?
小菲此时真的开始佩服王氏了,终于有勇气迈出反抗的一步,虽然有点迟,也总好过愚昧的继续忍让。心想那老太太真有意思,明明张口闭口的老说分家,现在居然还红口白牙的说成了大房闹着分家?皮还真的够厚啊!
还有这个族长。真真的是个老糊涂,或者本身就偏心二房。事实是怎样,不会没有听到半点消息吧?就这样的老混账。配当什么族长啊?黑白不分的,也不知道站在弱小这边,不帮着这边说话,老不死的!哼!
“娘啊,您就被伤心了。左右咱也对得起死去的大哥了。既然大嫂要分家,不如趁着族长也在,今个就分了吧,免得旁人以为二房怎么欺负他们呢。”二老爷樊志明胳膊被身边的媳妇掐了一把,立马站起身说。
“分家可不是儿戏,老大媳妇你可想好了。这家一分,日后有个什么事,别说二房不帮衬你们啊。”族长很威严的提着醒。
“想好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不会再连累旁人。”王氏这话既然说出口了,心里忽然更加的舒坦起来,没有半点悔意的回答。
“可是,分家时大事。哪能几句话就行了?怎么个分法总要商量下吧?”族长就算再混帐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太过分,说了句人话。
小菲却没觉得族长有什么好心。就算再商量,分家吃亏的也依旧是大房这边,不然二房傻啊?
“其实,这家要分也容易的很,我们手里那几处自个置办的产业除外,余下的对半分也就是了。都是自家人,怎么着也不能叫大嫂吃了亏去。
不过呢,大嫂不善于经营铺子,文涛年幼。我看,就把家产这样分,把铺子和田产分开即可。田产归大嫂,那个不用经营的,就坐着收收田租,又简单又不用操心。
不管老天爷如何,租地的有没有好收成,田租都不会少交的。铺子生意又劳心费神的,就让我家老爷去操劳吧,谁让大哥不在了呢。”二太太上前,一副好心肠的建议着。
王氏冷笑的听着,小菲当然也听出来了,人家早就核算好了的啊。
“老大媳妇,你可有意见?”老太太开口了。
“弟妇想得好周到啊,文俊媳妇你觉得怎样呢?”王氏开口问身边很老实的小菲。
“啊?儿媳不懂啊,不知道田产有多少?在何处?”小菲心想这事儿时我说不行就能改变的么?不过,自己的特长不就是农业么?有地还能饿死不成?就开口问。就算是地产,也得有分法啊。
“咱家田产在西山镇那边,共有一百二十亩,其中二十亩是志明置办的,那一百亩就都归大房好了。”老太太很大方的开口了。
王氏没开口,脸色却是很难看。小菲不知道地价,却也知道占便宜的事轮不到二房,也没开口。
“志明啊,那二十亩山林也给了你大嫂吧,反正都在那边。”老太太现在也巴不得分家,想了想问自己儿子。
樊志明往自己媳妇脸上看看,媳妇点点头,立马就大方的答应了。这样分家的话,就等于那些个铺子都归二房了,原先占去的也不用还了,多好啊。
“文俊媳妇,你拿主意吧。”王氏冷冷的对小菲说。
“我什么都不懂啊,既然田产都在西山镇,不如二叔再大方点,把那二十亩的田产也给了我们吧。”小菲知道改变不了别的,也知道二房吃定了大房,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分家啊,索性趁机能刮点是一点,多点总是好的吧。
王氏抬头看老太太,老太太和族长则看樊志明那边。这回,二太太没有那么爽快,毕竟那二十亩田地在不好,也是他们自己手上置办的。但是又怕大房这边反悔,毕竟闹来闹去就是为了吞并大房的产业啊。
犹豫了好一会儿,二太太对樊志明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时候不早了,下午就去府衙把手续办了吧,哎,老身年纪大了,也不想在操心不讨好了。”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说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氏起身领着自己人告退,刚出了屋子,后面虽然听不到什么了,小菲还是能觉察到,屋子里的人都很开心,他们终于得到了窥望已久的东西。
往回走的路上,王氏的步伐有点缓慢,她的心情当然很沉重,老爷留下的家产总归是没能守住啊!
“娘啊,别难过了,有一百多亩的田地,咱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的。”进了屋子,小菲就开解着王氏。
乏力的王氏躺在软榻上苦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媳,叹了一口气问;“你可知他们为何那样大方么?”
“定然是那田地不是良田呗,还有那二十亩的山林,多半也是荒山吧。”小菲不傻,回答。
“是啊,一百二十亩的田地,都是贫田,种粮食收成根本就不好,租金当然也高不上去。至于那山林么,十几年前,二老爷把山上的树木伐了卖掉,也没有再种树上去,山上现在只有柴禾。
咱是不至于饿死,但是以后你们都要过节俭的日子了。”王氏难过的说着。
小菲很想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没关系,自己别的本事没有,改造田地,让农作物高产还是很有一套的。田地再不好,只要了解土质,种上合适的农作物就行了啊。
可是,小菲现在不敢保证啊,她还没决定下来自己到底是该走找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还是留下帮他们?留下的话,就等于要挑起一副重担,那是要责任心的,亚历山大啊!
“娘,以后的日子究竟会怎样,谁都无法预料。分这个家,看着是咱吃亏,但是小妹和小弟能安然健康的长大,这就足够了。”小菲现在也只能说这些安慰王氏了。
王氏点点头,阮婆子抹了一把眼泪,出门叫人准备午饭。小菲不用回自己院子,也留下来一起吃。文慧乖巧的站到王氏身后,帮着娘亲捶肩膀,文涛也搬了小凳子坐到王氏身边,用小拳头给她捶腿。
王氏看着忽然觉得,分家好像还真的没什么不好,起码没人在算计这俩孩子了。
小菲有心事,坐下拿火钳子拨动着炭火盆里的炭火,怎么办啊,留还是走啊?留有留的打算,走有走的打算啊。当然,她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能让王氏他们多想。小菲也知道,王氏能有所改变,跟自己的搅合是分不开的!
午饭后,王氏他们刚放下碗筷,二房的管家就过来催,去衙门办手续了。王氏叫了阮婆子和管家跟自己一起去,也没让小菲跟去。一个多时辰后就回来了,王氏脸色却不是很好。
小菲以为她在为没有守住产业难受,刚开口劝,阮婆子却把小菲请到屋外告诉她实情。说王氏本想着在没办交接手续前把刘掌柜告了,能让他吐出这几年贪的银子也是好的,上千两的话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紧,没想到衙门的人去铺子逮人,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小菲进屋安抚了王氏一下,就回自己院子去了。心里烦乱的进了卧室,和衣躺在床上发呆,走还是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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