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门亭里的兵卒们,夜晚听见妇人的哭声从行空道人的房间里传来,可是,他们悄悄去那窗下偷窥,因为行空道人的床上垂着纱帐,看不见床上的人,只是见床脚放有妇人的鞋,便知行空道人的龌龊之事,敢怒不敢言,仍就到县衙里报告给郡监知道。笔神阁 bishenge.com
“究竟出现这样的事,对胡陵的老百姓而言,是一件不平之事,”郡监平对县令道,“他既然如是丧家之犬,到了胡陵这里,送走他便是不可能的了,如此下去,老百姓便要责怪到你我的头上来,如何是好?”
胡陵县令道:“具他所说,水不能溺他,火不能烧他,镜子里还可以出入,水碗中尚可容身,简直就是妖怪一个。但卑职听说,凡是所有的妖术,在正气和兵刃的面前,便没有了效果;这些人中,唯有郡监大人你正气凛然,妖邪不浸,如果郡监大人亲自手刃了他,他不会不死。留着这么一个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泗水郡的前任郡守不是死了,沛县的县令不是也死了,就是和他一起去刺杀刘季的李归虚县尉,不是也死了吗?有这么一个上天入地的妖人,究竟也救不了沛县,沛县不也落入了刘季之手了?”
郡监于是传行空道人来胡陵县衙,叫衙役张埋伏在后院,听郡监大声咳嗽为号,衙役们一旦听见郡监大声咳嗽,立刻冲进县衙大堂,丢出兜,将行空道人罩住,然后由郡监平手持利刃,将行空道人斩于公堂之上。
“我郡监眼中揉不进一点沙子,此妖不除,如何面对胡陵一城的老百姓,如何对得起那些被行空道人凌辱的良家妇女?”郡监平如是说。于是,假着商议攻打沛县之事,邀请行空道人上县衙大堂,要与他讨论发兵攻打沛县。
行空道人到了公堂,开口道:“郡监大人唤在下来议事是假,要刺杀在下是真。可惜在下一片赤诚之心,竟遭嫌弃,如今郡监大人要杀在下,在下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刘季那厮不日来攻,吕文那妖人肯定随行,胡陵就是固若金汤,还不就双手奉送给那妖人?我本不管这些事情,只是和吕文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才到胡陵来,为的是贡献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现在郡大人要将胡陵一城安危置之不顾,置在下于死地,是何道理呢?”
郡监平大吃一惊,难道这妖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于是道:“道长错怪老夫了,今天叫行空道长来,一是商量攻打沛县大计,二是老夫刚到胡陵,县令赠送了一坛百年窖酒,还未开封,觉得委屈行空道人去南门,甚是寂寞,甚的过意不去,所以将之转赠于道长,夜长之时,也好尝两口,忘记煎熬之情景。”
然后,郡监平故意说一些攻打沛县的话,顺水推舟,将行空道人封着百乘之将,做一个战车将官,“此时尚未出征,南门是胡陵要塞,还要请道长多加看守,听说反贼刘季的妻子娥姁和莫塞的妻子寿姬,两个人是妖邪出生,有飞檐走壁的本事。非道长不能守卫南门,还请道长多多辛苦。”然后叫衙役去拿出一坛子酒来,赠送给行空道人,行空道人抱了酒坛子回去了。
县令从后院出来,对郡监道:“本要结束他性命,不想被他看破,如今又封了他个百乘之将,这叫什么事来?若是去攻打沛县,打赢时,赠他一个官,让他远远地走开,倒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是他若赖着不肯离开胡陵,真个是让人度日如年。若是访得有人能够降他,就是倾财千万,也灭了那个妖人才叫人省心。今个郡监大人又将美酒赠送他,古话说的好,酒色不分家,他若夜晚里虏得妇人去,强迫妇人在门亭里喝酒打唱取乐,不知道要闹出个什么事来。”
郡监平道:“现如今到什么地方找人降他,若是出征沛县,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得了我那坛子酒去,倒也安生了。我在酒中放了乌蒜花粉,保叫他吃了,醉生梦死,一觉通天,夜里不再闹腾。”
胡陵县令大喜,道:“加了乌蒜花粉,倒是便宜了那妖人,郡监大人应该加一点鹤顶红,叫他一命呜呼方才大快人心。”两个人笑了一回。
行空道人抱了酒坛子去,迫不及待的打开,觉得酒香扑鼻,斟了一碗吃了,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彻身舒畅,躺到床上,渐渐的睡去,那几日,到了夜晚,忙做神仙大梦,倒忘记出去城里虏妇人来了,南门亭得了几日的安稳清静。
这日夜里,行空道人又将郡监赠送的酒斟吃了一些,恍恍惚惚的躺在床上,梦中听闻房间有响动,感觉屋子里有妖气缠绕,心想不好,怕是吕公已摸进胡陵城里,要取他性命。朦胧中,竟看不清来者是什么人,只是隐隐约约见一个女子在屋子里搬弄炉火,而且那女子眼熟,想不起她是谁,杀气似乎很重,伸手摸不到刀子,手里竟握了马鞭子,从纱帐里抽出去,可是还不完全清醒,几鞭子出去,屡击不中,大怒,起身,却见那女子回头扬刀,一刀将他的左腿砍断了。
行空道人从剧痛中苏醒,见自己的左腿已被那女子血淋淋的穿到怀里,跳窗走了。
大骇之下,又听有人叫:“着火了……”一刹那,门亭里已是浓烟滚滚,燥热无比,高呼“救命”之时,想起亭卒对他恨之入骨,不会来救他,于是竭尽全力把木板墙壁撞倒,两只手拖着身子爬出门亭,离开远了,回头去看,门亭屋子已被烈火吞没。
开始时,行空道人还以为是郡监和县令叫门亭的亭卒趁他睡熟的机会,要放火烧死他,待一会,见胡陵南门已打开,护城河的吊桥也轰隆隆放下,这才知道是有盗贼攻城,仔细看时,见为首一个骑马的人,却是捕蛇者莫塞,知道沛公已着手攻打胡陵县城,而他失去了一条左腿,根本站不起来,眼睁睁的看着莫塞带领的二十骑人马在胡陵南门绕圈子,把胡陵前来救火的兵卒杀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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