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与婆婆李常氏一起做了顿早饭,李常氏道:“鹃,这以后早饭的事娘来做。你的那边事情繁多,要你操劳,家里这点事还不够娘做的呢!”
“做早饭能操劳什么?我年纪轻轻,比娘身体结实着呢。如今娘也年岁大了,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歇了。以后就不要做事,家里地里,有我和李晓两个就行了!”
李常氏听紫鹃这样说,有种要哭的感动。这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小晓老实,以后家里家外,还要你来做主。这是我们家所有的家底,如今交给你!”
“这怎么行,娘,没有妇道人家做主的道理!”紫鹃与婆婆推让着。
“鹃,我知道你的。如今你要不扛这个家,这个家就不会有多大变化,还是从前一样,被人欺负。”
紫鹃见婆婆说的实在。李家单门独户,庄上除了王姓家族,还有胡姓刘姓,每门也都有十几户人家,“娘,这个你拿着,若是有什么事,我与你们商量。我要用钱,就跟你要。如今再不象从前,有小姐在,还怕什么?!况且还有叔叔他们,谁还没事了找碴呢!”
······
紫鹃服侍亲戚吃了早饭,道:“昨夜让二姨三姨受挤了,家里就这么点地方!二姨三姨坐着,等会我要去小姐那边,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呦,如今你都出阁的人,还要照顾她去?”李常氏幺妹撇嘴道。
“这是自然,如今小姐身边没个妥当人呢!”紫鹃笑着说。
“紫鹃,我家九儿今年也十四了,不如让她来照顾小姐,你看如何?”幺妹又换了个笑脸道。
“这个,恐怕不行。小姐性子不比别人,必须要处处周到,懂规矩。不如这样,让这位妹妹先跟着里面的姐妹们忙活,我注意着,再慢慢教她,看是是否能照顾小姐,你看如何?”
“那就不劳动你了,我们家也不缺她用处,不缺那两小钱。如今她在家里,我们都娇惯着她呢,哪里让她做什么事,倒要到你的屋里去做这些事情?!”幺妹绷着脸,扬了头。紫鹃也不理会,只是笑笑没言语。既然什么事没做过,还想照顾小姐?!是她照顾小姐呢,还是小姐要照顾她?!
“鹃,我们家枫儿倒很想来,就是不知道你们收不收她呢?”
“二姨,那妹妹如今有多大?”
“都十二啦!”
“这么小,你舍得让她出来做事情?”
“鹃啊,你二姨家里也不富裕,孩子在家里都穿补丁衣服。要说做事,倒是烧锅做饭喂猪砍材样样都能!若是能让她进去,不要工钱,等她会了,小姐在定夺与她多少工钱。鹃,你就帮帮她吧!”李常氏帮二妹说话道。
“好吧,二姨,那你就让妹妹明天过来吧!我先看看她!”
李常氏二妹站起来千恩万谢,就差没给紫鹃跪下。
紫鹃打了招呼,匆匆去黛玉处。还没出门几步,就听幺妹在屋里大声道:“这才刚过门,就回娘家,成何体统?!”只听屋里婆婆一叠声地替紫鹃辩解,那语气,低声下气。
紫鹃并不理会!
······
“呦,新娘子怎么来了?!”黛玉一眼看到紫鹃在院门口出现,喜道。
紫鹃羞涩地低头哧哧笑着往里走。屋里姐妹听说是紫鹃回来了,呼啦一下出来,把紫鹃团团围住要喜糖吃,你拉我拽,把个紫鹃搞的东歪西倒。
闹笑了一回。紫鹃看着一个个回屋,发狠道:“我让你们闹,我如今是过来人了,到时等你们出阁,有你们好受的!”
“小翠,快倒茶,别慢待了新娘子!”紫鹃见黛玉还打趣她,便推着黛玉进了屋。
“我有正经事要讨你示下呢!”紫鹃又对杏花道,“你先去看看她们,不会得学学,会得教教她们!”
见杏花出去了,小翠知紫鹃要跟黛玉商量事情,便也自觉走开,去到屋里看姐妹们忙活。
紫鹃道:“如今我出来,你这里也得有人服侍才好,不知小姐是怎么想?”
“你都让杏花过来了,如今又说这话,你这不是先斩后奏么?!我如今什么事情,全由你小蹄子摆布去,我也懒得问!”黛玉白了紫鹃一眼。紫鹃只是笑,扶着黛玉的肩道。
“你看杏花怎么样?我是观察了好久,觉得她比较合适些!”
“观察了好久?!我就知道,你想早早地嫁人去,好离开我享福呢!”黛玉说这话,眼里却是湿润了。
“看看,我这才离了这么一会,舍不得我了吧?!”紫鹃嘻嘻笑着搂着黛玉道。
“你闪开呀,一身男人味,难闻死了!”黛玉推开紫鹃,戏她道。
“我偏要近你!”紫鹃依然搂着黛玉,“让你知道,结婚有多好。到时得了姑爷,别喜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两个人闹着,却见门口出现李晓的身影。
“呦,这会子新郎来干嘛?!这才多大会儿,就找来啦!”黛玉推紫鹃道:“你还是回去吧,我可不敢留你!”
新婚燕尔,两人感情自然深厚,紫鹃却装生气道:“家里有客,你不在家里招呼,这会子跑来干嘛?”
“娘让我来看看,这边有什么事要做!”李晓给黛玉跪下,“我娘让我给小姐请安!”
黛玉忙道,“快起来,以后不许再这么多礼!紫鹃这都是你惯的!”
紫鹃只是笑。李晓起来,拿起水桶就去挑水。却不曾想遇着进来的桃花,“哎呀呀,这新姑爷真能干!”李晓笑着也不答话,他是怕了这婚后的女人。打嘴仗,绝不是她们的对手。
桃花见了黛玉,请了安问了好,道:“小姐,我娘说,让小姐晌午不用做饭,她刚地里打了一篮子荠菜,割了肉包了饺子晌午送来。”
黛玉未得道谢,紫鹃抢话:“谢大娘想着,多包点儿,我晌午也得尝尝!”
“这才刚过门,瞧这脸皮,就厚了。”黛玉捏着紫鹃的脸,紫鹃笑着躲开,黛玉又对桃花道:“谢大娘想着,只是怎敢劳动她老人家?”
“小姐,这算什么?!小姐对我们家的好,一辈子都不敢忘呢!小姐还不知道,上回我娘见你吃中了她的菜,高兴的两夜都睡不好。爹说,小姐吃中你的菜,是你的福气呢!今早儿就让娘去地里割了这许多荠菜,包饺子给小姐吃。若是小姐吃中了,我娘说这地里的野荠菜特别多,常给小姐包好送来。”桃花顿了顿,又道:“我娘有一句话,不敢来问小姐!”
“客气啥,有什么话,尽管问好了!”黛玉道。
“就是我娘想问问,如今小姐要接城里织照局的事情。我娘以前在娘家绫罗绸缎锦都织过,就是想问问,我娘这年岁,小姐要不要?”
“是嘛?”黛玉笑道,“这个自然是要的,不知大娘手艺如何?”
“我听娘说,她以前在小姐妹中,织的是最好的一个!”
“那好啊!若是大娘能做,到时来做教头监工,工钱倒要比亲自织要高多呢!”
桃花听说,欢欢喜喜地回去跟娘汇报了。又对娘道:“小姐叫你什么你知道吗?她叫你大娘呢!”
桃花娘听如此说,喜得嘴儿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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