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安找了王富泉,王富泉正喝酒,忙让老婆端凳拿筷子。
“你喝吧,我吃过了。怎么晚上还喝酒?”王富安道。
“我也是刚回来,今天生意好,转了十来个庄子,有点乏。喝两杯就歇过来了。来来来,哥,在兄弟家还客气啥。”
王富安被王富泉拉到凳子上,王富泉倒了杯酒递给王富安。
“我问你个事。”王富安喝了酒道。
“哥有话你说。”
“原来林府里的姑娘现在都到哪去了?”
“她们现在都在离这五里外的冯家庄。”
“冯家庄?”
“是啊!哥你还不知道吧,跟小姐做生意的那个就是冯家庄的。冯掌柜做生意早,地早就不种了,在城里买了家院子。林府生意一倒台,他就把人都拢去了。”
“是你帮他找的人?”
“是啊!”
“你怎么这么做?!”王富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道:“你明知道那是小姐的人。”
“小姐已经倒台了,又起不来。这冯掌柜的瞧得起我,又许我好处,帮他找找人怎么啦?”王富泉不明白王富安为何生气,忙地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小姐不能东山再起?”
“就是起来还不是冯家的?!”王富泉道:“冯掌柜年初死了婆娘,想再找个。结果他看上了小姐,这也是小姐的福分,如今要我给他保媒呢!”
“嗯?”王富安瞪着王富泉。
“哥,你别生气,你听我说。这谁都看得出,小姐是遭人暗算了,人家有后台。小姐也是,当初就许了那老爷好处,能找碴查封林府吗?!”
“后台?他能有这小姐的后台硬?人家有公主撑着呢!”王富安缓和语气道。
“有什么用?公主如今出阁,哪还有时间顾及小姐啊?你也知道,这女人一结婚,心也就定了。原是公主爱玩,才跟小姐结拜什么姐妹。如今公主跟小姐非亲非故,嫁的又是状元,来往的都是皇亲国戚,时间一长,也就把小姐忘脑后去了。我就不信,公主还会出来胡闹?!”王富泉说着又敬了王富安一杯。
王富安要把事情打听清楚,便忍着气道:“我问你,这姓冯的掌柜啥时找的你?”
王富泉抬头想了想,道:“大概封林府前几天吧,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这冯掌柜的要我搞清楚这些姑娘的名单地址呢。请我喝酒,还奉上二两银子说是给我作酒钱。”
“富泉啊,这事我算是警告你,不得参与!保什么媒?那小姐能看中这么个人?多大了,要有四十了吧!”
“哥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子,这冯掌柜说了,若是小姐不同意,要五十两银子毁约金呢!原来不要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小姐也拿得出,可是现在?!”王富泉砸着嘴道:“要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啊!人家能把你林府都算计了,还算计不了她这个人?”
王富泉这句好,让王富安心惊。
“照你这么说,那冯掌柜与苏州织造衙门老爷串通好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
“那林府被封,冯掌柜怎么知道?而且准备好了要开丝绸作坊,就像专门等这边人散了说的。”
“人家冯掌柜也是有关系的。”王富泉道:“他哥哥如今是那尔依府管家,这那尔依府如今升了个妃子。你说这样的关系,人家能打听不出来?”
王富安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喝了几杯酒,王富安感到晕乎乎。他站起身,对王富泉道:“富泉,你给我听好了,这黛玉亲事,就是打死你也不要做。”
“为啥?”王富泉惊讶道。
“这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别到时因保个媒,连小命也给丢了!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这事我说了算。”王富安拿出族长的款儿,出了门,王富泉追出来送。
“哥,我听你的,你也别生气。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挣冯掌柜的谢礼罢了!”
王富泉送完王富安,回到家里,老婆道:“哥这是看我们发财眼馋还是乍地?!好好地保了这媒,冯掌柜还能少咱好处?”
“你个老娘们懂啥?哥能不望我们好?我想,这哥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公主哪天要知道真闹起来,我们能跑得了干系?”王富泉瞪着老婆道:“你这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整天就知道钱钱钱。给我打水来,洗脚睡觉。”
婆娘吓得忙去了。
第二日,王富安把王富泉的话说给黛玉听。
黛玉惊讶道:“我何成跟他和约上有这一条?这分明是讹诈!”
“小姐,如今是不是他跟官合起伙来,现在好不知道。若是府衙老爷帮着,你是断断逃不了的。要么你给五十两银子,要么你就答应了他。依我看,小姐还是暂时避避风头为好。”王富安道。
紫鹃扶着黛玉道:“小姐,要不你就听大爷的话,我陪你去李晓二姨那里住一阵。他不见了你,这事也就不了了之。等以后即使他翻起旧账,我们那时手里也宽乏些了,也还得起他!”
“就是死,我也不逃了。”黛玉咬着牙道:“我倒要会会这个奸商,看他到底有何能耐?”
“小姐,你······”紫鹃震惊,她没想到黛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来那个弱弱的小姐,如今更像个有血性的男人。
“只要小姐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王富安眼里噙了泪。多么好的一个小姐,被硬生生逼成了这样。“小姐放心,不就五十两银子,财去人安乐。我去想想办法,给凑凑。”
王富安回家。晚上,一帮姑娘来到王富安家,一个姑娘道:“王大爷,我们都说好了。这个钱,我们不能要,起码现在我们不能收。我爹我娘说了,小姐现在落难中,我们不能要小姐的工钱。我们帮不了小姐什么,起码我们不能落井下石。”
“小姐对我们那么好,给我们开那么高工钱,还管饭。我娘说,若是这个时候还提工钱,那就真的不是人了!”
······
姑娘们纷纷开口,王富安听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瞒你们说,小姐现在又出事了。你们的掌柜逼她成婚,要不就拿出五十两银子。如今小姐正急需要钱,我正愁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大爷,小姐遇难,我们大家一起帮。我们回去跟父母商量,看怎么帮来!”王富安看着姑娘们离去,真是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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