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拍着手:“让你敢打本姑娘的主意,登徒子!”
朱雀和玄冥站得很远,他们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凤九幽突然有了此等恶趣味,欺负一个低阶位者竟然那么洋洋得意,朱雀摇头道:“看来这次主上真的受了不小的刺激。”
两人隐约感到破风声传来,好似他们周围的空间被生生撕裂,朱雀和玄冥神色不约而同一凛,然而,他们还未断定到底是何种情况,已有一名白衣男子长身站在距离凤九幽不远之处,他的身影快如鬼魅,竟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般。
朱雀和玄冥面面相觑,这龙族太子的实力居然如此令人惊骇。
白渊站在凤九幽身后,沉默地凝视着毫无女子作态的凤九幽,并没有出声,直到凤九幽蹭然回头,用那种毫不意外的目光看着他,他才徐徐开口:“九幽,我回来了。”
他满身风尘,显然是急于赶路,甚至都来不及回西御酒楼梳洗一番便来见她,这些凤九幽只需一眼便能辨析,但是,那又怎样?
凤九幽眯起眼睛,半字未说,金色羽翼倏然展开,眨眼便飞入高空,往金圣宫的方向而去,白渊紧跟而上,唯落下朱雀和玄冥愣在原地,搞不清楚状况。
凤九幽在金圣九岭的后山落脚,后山种满了花草,她落在芳香四溢的花草间,羽翼煽动时带起阵阵狂风,她就像不小心落入这山间的精灵。
察觉到有人靠近,凤九幽怒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别跟着我了,我不想见到你。”
白渊的身体悬空在她身后,声音喑哑,“没关系,你不看我便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打扰你。”
“你的存在就是一种打扰!”凤九幽愤然地回头,怒视白渊英俊的脸孔,“你回龙族去吧,这里是凤凰族的地界,这里不欢迎你。”
山间有鸟鸣声,阵阵刺耳,即使是花香也不能让此刻的凤九幽的心沉静下来。
“白渊,你总是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事和人,你随时都可以抛开我,既然这样,你便回你的天宫丛峰去吧,我凤九幽不需要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抛开我的夫君。”
凤九幽言辞决绝,绝口不提他突然回龙族之事,也绝口不提她需要个解释。
白渊自知理亏,却是闭口不言,他光是站在花草丛中看着她,面色冷清,看不出心中所想,凤九幽不快地闭了闭眼,“你别跟着我了。”
然而,白渊根本不管凤九幽说什么,仍旧紧紧地跟着,凤九幽实力不及他,想要逃脱更是痴人说梦,索性停了下来,她坐到藏书室的石狮上,撑着下巴,目光看着远方,动也不动。
白渊便站在藏书室的门口,静默地凝视她。
凤九幽自小娇生惯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难免任性妄为,白渊全当她在使小性子,陪着她让她消气,可苦于他向来不善言词,只能沉默。
凤九幽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在石狮子上一坐就是整个下午,娇小的身体像是被定格在上面,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破碎的阳光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映得她的身影明明灭灭,仿佛陷入了某种孤寂,这是白渊第一次在凤九幽的身上看到寂寞的情绪,她沉默得就像没有波澜的死水,半分不见往日的明媚光华。
是什么改变了她?白渊隐隐猜到和自己有关,因为富丽堂皇的金圣九岭没有可以让她忧心的人和事,她所有的不快乐都是来自自己。
暮色渐近,残阳的光芒隐去,黑暗逐渐袭拢,凤九幽的身体宛如木雕坐在石狮上,白渊便如雕塑般立在远处安静淡然。
月至中空,银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清冷的夜风帘卷而来,吹得那石狮上的娇美人影红衣飘飘,她长发飞舞,撑着下巴的姿势始终没有改变。
本以为会一直如此下去,谁曾想子夜之时忽地乌云丛丛,圆月被乌云吞噬,四周很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继而雷声阵阵,闪电刺破云端划过刺眼的金芒。
那坐在石狮上的红衣少女终于有所反映,她微微仰头望着高空的方向,金色的瞳眸在暗夜下仿佛两颗散发着光芒的星子。
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她惨白的小脸上,落尽她的眼睛里,再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而下,白渊不确定那些雨水中到底有没有饱含她的眼泪,她望着头,看着高空,仿佛已经不记得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他。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难受,慢慢席卷他的全身,他望着那个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女子,只想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九幽,下雨了。”白渊同样浑身湿透,他的嗓子沙哑,说出的话听起来尤其厚重。
他以为凤九幽不会理会她,却听她忽然开了口。
她没有转头,仍旧望着大雨滂沱的夜空,“你回到龙族的这些天里,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做些什么,才能成全你又满足我,我想来想去,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白渊,你我都不是神,凡人必有私欲,很多事情都难以事事如意,你放不下她,却必须娶我,就如同我想要嫁给你,却容不下她是一样的。”
“九幽……”他的声音嘶哑,被大雨淹没。
“但是,我不管你是作何想的,我只要你做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便好。明日你便上山来与我父王母后定下婚期吧,没有必要再拖延了。”
成与败,是与非,争与和,顺其自然,不踩底线,她都一一接受。
凤九幽跃下石狮,煽动翅膀飞入高空,声音远远传到白渊耳中,“此后的事皆由我父王母后帮我做主,既然我们的结姻是宿命之向,那么便无需挣扎了,你且安排吧。”
第二日,白渊亲率龙族卫队将两百二十八抬聘礼送上金圣宫,将整整两个殿院堆满,聘礼极重,但对于凤凰族而言,却是不足以大惊小怪。期间接待来客之繁文缛节尤为复杂,凤九幽从未出面,她在凰女殿听闻他们已定下良辰吉日,只是无声地牵了牵唇角。
八月十五,风和日丽,宜出行,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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