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文稷的统军能力的确很不错,自去年上任以来,不仅淘汰了定颖县的那些老弱病残,顺利招募了一批新兵,这一年来,也顺利得到了他们的拥戴和忠诚。
此刻,不管他们身为汉庭的军人也好,还是文稷麾下的士卒也好,定颖城就是他们誓死捍卫的对象,除非文稷本身说要投降,否则他们是不会投降的,哪怕局势再艰难也不行!
“将军,敌军包围了定颖城四个城门,显然是打算把我们围死在城中!”饶是如此,一个大不利军心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听闻这个消息,再看看那逐渐成型的投石机,那些协防士卒不由得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可不是什么大汉军人,不过是临时上来协防的而已,说穿了就是砸礌石圆木,又或者把受了伤的士卒拖回去治疗的兵种,让他们主动投入到战斗之中,那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文稷甚至表示,若是对方攻上城墙,允许他们第一时间投降。
可话是那么说,但如今对方的主将可是发了话的,若是城破之日必然是要有一场杀戮,显然是打算屠城了。到时候自己这些协防的士卒,显然也会首当其冲的被杀死。到了那个时候,对方自然是不会因为投降了,就会饶过自己。
所以,放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城破之前,把文稷给绑了,然后送出去。
什么时代都不缺乏敢想敢做的人,就是文稷的身后,五个协防士卒开始动了小心思,在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拿起绳索就朝着文稷扑了过去。
“尔等安敢如此!”文稷却也在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对方刚行动就反应过来了。
文家也是武将世家,文稷的族兄文丑更是这一代的佼佼者。有他做榜样,文稷自然也不甘落后,每天勤学苦练,十五载下来方有今天成就,岂是那种凭着关系混官职的废物可比?
眼看五人扑来,文稷也没有动用武器,只是猛地飞扑而去,双拳猛地抽出砸去,却是一拳一个把两名协防士卒给砸飞了出去。随即身形猛地一跃而起,右腿猛地抽出一扫,将剩下三人也击飞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迅雷般不过眨眼即逝,别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五名士卒已经掉落城墙下面,生死不知。
“再有扰乱军心者,就如这三人一般!”文稷站住身形,指着城下那五个已经一动不动的协防士卒,朝着其他的士卒高呼一声。
所有本来蠢蠢欲动的家伙,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文稷不好对付。
“都给我各就各位,敌军上来了我等指挥迎战,到时候没你们什么事请,所以给我悠着点!”其他的士卒也是纷纷行动,把文稷保护起来的同时,也开始朝着其他协防士卒训斥到。
怕死,他们当然也怕死,但是若非文稷,他们去年就要饿死了。如今当兵吃粮,凭着军饷还能够让家人能够吃上饭,此等大恩也只能用生命来报答了!定颖县的士卒们,此刻其实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只是唯一顾虑的,是城中的妻儿……
“城墙上的人听着,这是最后的通牒,我家将军说了,只要绑了文稷送下来,我等只当退兵,可保你定颖县无恙。若是冥顽不灵,城破之日,可别怪我等心狠手辣!”当投石机已经架设完毕,而且工程营的人已经开始填充石弹的时候,一名亲兵再次上前高呼。
“哼,尔等犯上作乱的贼人,定颖有是文稷守着,尔等休想打得进来!”文稷高呼,听声音却还是很自信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其实,自信什么的,文稷真的有吗?那当然,不可能的!
但这个时候,他若是自己都没有自信,那有什么资格叫别的士卒有自信守住定颖?就如同他以前对赵屿说的,城池陷落是死,投降同样是死,那为什么不做一个大汉英烈?至于说什么加入黄巾军之类的,很显然这从来没有在赵屿或者文稷的脑中想过……
毕竟,从一开始,黄巾军只是百姓才会相应的军队,世家甚至的良家子,但凡有一口饭吃,又没有被逼到绝路的人,并不打算冒险。甚至于,在他们的眼里,黄巾军根本不可能顺利推翻大汉。
定颖位于大汉腹地,哪个朝代会把主要兵力集中在腹地的?一般而言,所谓的主要兵力都会集中在边境地区,地方留下少数守军便可。
东汉二百多年,这腹地的守军也就彻底烂了,否则也不会让黄巾军那么容易打到这里。文稷自己努力整编士卒,但人手短缺是一个大问题,偏生又不能够超过这个数目,否则就又拥兵造反的嫌疑。
七百士卒,已经有点超编了,饶是这样,在面对两万黄巾军,尤其还是有攻城器械的黄巾军时,人数的短板就彻底暴露了出来。此刻的文稷,唯一的想法,就是守得住就守,守不住,且给大汉充当那么一次英烈,至少家族的人可以因此受惠吧……
要怪,只能怪大汉那么多州郡县城,自己怎么偏生就来到了这定颖县当了县尉?再则,谁让这支黄巾军哪座城池不打,偏偏打到了他们定颖县来?!
“发射!”既然对方不识抬举,那方云自然也不需要客气。
投石车的机括被迅速松开,随之而来的是三架投石机投出了大量拳头大的石弹,而另外两架则是投出了至少七十多斤的大石弹。所有的石弹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城门!
这第一次发射,是试射,主要是为了方便进一步调校发射角度的一种测试。
但若是运气好,说不得一次就可以到位,比如这次,至少有三架投石机顺利瞄准到了城门,投出去的石弹精确的砸中了那扇裹了一层铁皮的厚实城门。
大汉的冶铁技术并不发达,所以能够投入浪费大量的铁锭打造一扇纯铁大门自然是不可能的。能够制作一扇包铁大门,已算是非常难得了。要知道一些小县城,所谓的城门甚至就是纯粹的木门,费点心思都可以砸坏它。
五十斤的石块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砸中了木门,顿时大门外面的包铁迅速凹陷了下去,同时大门也剧烈的晃动起来,大门内侧大量的尘土滑落,显然这扇大门因为这次攻击,几处关节已经开始松动了。
“填充石弹,三架瞄准城门,两架瞄准城墙!冲车做好准备!”方云见状,再次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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