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众人的眼神,一位身着功夫衫的老人,出现在视野中。老人年约六十,黑发大脸,精神健硕,行走之间虎虎生风,颇具威仪。
“赵大佛爷!”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低呼,南大佛,北青龙,被并称国内两大黑道教父,皆是纵横江湖、叱诧风云的人物,没有人知道赵大佛爷的来历,但自从赵大佛爷出道之后,南方再无黑势力敢与之抗衡。
项吉元迎了上去,欠腰道:“赵佛爷怎么有空出来?”
但赵大佛爷对项吉元的躬身视若无睹,步至杨雪的对面,一对虎目凝视着杨雪,“你是新来的杨雪?”
语气颇不客气,连书记二字都不带,这或许是杨雪到秦山以来遇到的最不客气的问候,但比起赵大佛爷对待项吉元的不理不睬,这似乎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你是赵大佛?”
众人吃了一惊,杨雪居然敢直呼赵大佛的名讳,没有爷字,但杨雪晏然自若,尊敬是彼此的,赵大佛既然没有给杨雪足够的礼遇,那么,杨雪也无需客气。
赵大佛微微一愣,进门之时,他就在观察杨雪,这个秦山新任的市委书记,年轻英俊,气宇轩昂,别人看到的是外表,但赵大佛却能感觉到杨雪身上的那股气。
眼前的年轻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面对数百名打手,已经说明了他的强悍实力,在自己面前从容自若,足以说明他的冷静可怕,何况,久经杀场的赵大佛已经嗅到了一丝久违的味道,杀气,而且是一流的杀气!
只是,一位市委书记,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杀气?这分明是杀过人的气息啊!
赵大佛心中起着轩然大波,面上却是平静如常,仰天大笑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赵大佛这个名讳,已经三十年没人敢叫了!”
“任何事都会有第一次的!”杨雪淡淡一笑,别人怕这位黑道教父,杨雪可不怕。
“干爹,您怎么来了?”
孙青梅近身上前,挽过赵大佛的手臂,娇俏可爱如女儿状,赵大佛慈爱的抚着孙青梅的脸庞,眼眸却如同利刃一般扫过赵根宝,赵根宝低下了头,“孙姨,对不起!”
孙青梅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了一旁,赵大佛道:“滚!”
声音不大,赵根宝却如蒙大赫,带着一帮手下抱头鼠窜,赵大佛丢下杨雪,走向大厅中央,拱手道:“小女青梅能有今天,全赖大家的照顾,老夫在此谢过!”
赵大佛说着,从随从手里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引来满堂叫好喝彩声,孙青梅歉然向杨雪道:“杨书记,我干爹就是这脾气,您别在意!”
杨雪一笑了之,说不介意是假的,不过眼前的老头子个性作风,倒真和赵明成、赵根宝一脉相成,骄纵狂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令杨雪生起几分兴趣。
或许是被赵大佛无视伤了自尊,项吉元未等庆典结束,便先走一步,他一离去,秦山的官员倒有大半离席,杨雪因为要回广南陪秋若枫,也是早早离去。
赵大佛与孙青梅站在窗口,望着项吉元与杨雪等人离去的背影,赵大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我倒想看看,项吉元能猖狂几日!”
“杨雪怎么样?”孙青梅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期待,她认可的人,更希望得到赵大佛的认可。
“看不透!”赵大佛想起杨雪身上的那股杀气,不由的摇摇头,“看面相,此人虽然事非极多,却是良善之人。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有股杀气,这人应该杀过人,而且不少!”
“什么?怎么可能?”孙青梅一声惊呼,但想想明成花园小区前的一幕,却又释然,那一场恶斗,杨雪面对那么多手持凶器的混混,却毫发无伤,而且伤了赵明成,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
“这么多年来,干爹看错过人吗?”。
赵大佛将眼神投向了窗外,群星闪烁,夜却如墨一样深,杨雪便如这夜幕中的繁星,璀璨、神秘,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这样的人,赵大佛本应劝孙青梅离他远一点,但赵大佛没有开口,老辣如他,当然看的出孙青梅的情愫暗生,只是,会有结果吗?
“和杨雪来往,你最好小心一些!”
劝孙青梅之时,赵大佛在心里叹息,他可以知天命,却无法斩断自己的儿女情长,这个干女儿,比儿子孙子更令他费心。
孙明超的被查,连带秦山组织部也面上无光,这样的人,怎么能被推荐,被提拔?组织部的工作是怎么做的?尽管大家都知道官场是怎么回事儿,但一切都是在水面之下,若浮出水面,制度便是制度,没有丝毫的例外。
电视台台长的人选,原本就是二选一,非此即彼,孙明超被放弃,副台长李晓勇便理所当然的脱颖而出,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煎熬,李晓勇恍如隔世。
从李晓勇和孙明超竞选台长开始,常委会就向不利于李晓勇的一方发展,虽然李晓勇通过陈之豪找了杨雪,但李晓勇心里依然没底,毕竟,他与杨雪非亲非故,又无礼上往来,他曾想过送钱,但被陈之豪否决,陈之豪告诉他,杨雪最不缺的,或许就是钱。
接下来的数天,更是让李晓勇度日如年,杨雪高调的带孙明超出行,并且在办公室里和孙明超谈话,这一切落入常人眼中,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连带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开始疏远李晓勇。毕竟,若孙明超上位,那么作为竞争者的李晓勇,便可能调离。
然而,只是一个上午,局势便风云突变,秦应峰突然出人意料的翻脸双规孙明超,宣告孙明超政治生命结束,李晓勇得以上位。
尘埃落定之时,想起杨雪那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李晓勇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早在杨雪意料之中。
只是,秦应峰为什么会和孙明超突然翻脸?因为杨雪对孙明超的另眼相看?李晓勇心里充满了好奇,同时也捏了一把汗,在竞争台长之前,李晓勇也想过走走项吉元一系的路子,但被孙明超抢先了一步,李晓勇这才转而找了杨雪,没想到结果居然如此的风波诡谲。
“你太鲁莽了!”市长办公室里,项吉元盯着秦应峰,“你让那些观望的人怎么想?”
“是我鲁莽!”秦应峰并不否认,“不过,我痛恨那些两面三刀的人!”
“算啦,不再提了!”项吉元起身走至秦应峰身前,拍拍秦应峰的肩膀,他知道秦应峰受过好友背叛的刺激,对此特别敏感,但这就是政治生活啊!充斥着猜疑、污蔑、背叛的漩涡,言而无信和背后捅刀比比皆是,每一个人都在漩涡里苦苦挣扎,提防着被漩涡吞噬,直至随波逐流,适应漩涡的生活。
林顺、南山、电视台,不知不觉之间,杨雪打了三次胜仗,对林顺的耐心,对南山的借题发挥,对电视台的声东击西与离间之计,杨雪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多变,迅速,准确,结果更是殊途同归。
更令项吉元纠结的是,这段时间,项吉元对杨雪办公室无时无刻的监控,居然没有发现杨雪表现出丝毫的破绽,面对金钱、美女的诱惑,杨雪冷静的可怕。
或许,是抛开权力与地位,重新认识杨雪的时候了!秦应峰离开之后,项吉元独自静静的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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