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刚和旺财上楼之后,我将侯珠珠的那截手臂清洁干净,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断口处,涂抹上墨水,再用小牛皮细细包扎起来。
正处理手尾时,屋顶上传来王刚的声音:“老九,你快上来看看,鸡兄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说了声好,搞定之后也顺着梯子爬了上去,王刚指着屋檐一角说道:“老九你看,就在里边。”
我俯下身子,探头一看,只见里边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卵状物,全都有拳头大小。
这些卵状物的外壳呈半透明,可以清楚看到里边一条条即将成型的四脚蛇。
刚才旺财吞食的那一条,就是从最外边一颗卵中叼出来的,旁边还有蛋清一样的粘稠液体,正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旺财咯咯直叫,当着我们的面又将一颗卵啄烂,把里边的四脚蛇叼了出来。
我蹲下仔细打量,与平常所见的不同,这条四脚蛇嘴里长有细密而锋利的牙齿,背上还有一条暗金色的线条,鳞片细密,用指甲轻叩,会出发清脆的金属声音。
虽然没有正常孵化,但被旺财叼在嘴里时,它还是面露凶悍,一直试图反咬,可惜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王刚问道:“老九,这四脚蛇跟乡下的不太一样,知道它的来头吗?”
我摇了摇头:“不清楚,旺财,这些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旺财比划了一下鸡爪子,我和王刚都看明白了,这些卵状物的出现时间,到现在都还没超过一个小时,而且是突然冒出来的。
我回忆了一下书中记载,突然想起这些体型庞大的四脚蛇卵,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壤发物,于是脱口而出。
王刚挠了挠头,问我壤发物是什么东西?
我解释道,北宋年间,大名府曾出过一件奇案,某独居老叟横死家中,尸体被啃食大半,咬痕却又不似野兽所留。
衙门派人调查无果,最后还是一名捕头看出了苗头,他让人拆开屋墙,赫然发现内层爬满了手指粗细的黑壳蚂蚁,它们正是咬死老叟的元凶。
众人将蚂蚁消灭一空后,在密密麻麻的卵壳中,找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团,软绵温润,异香扑鼻,如同活物。
好奇之下,捕头将泥团置入一个白蚁穴之中,结果半天不到,里边就爬出许多乌黑发亮的大蚂蚁,它们不但疯狂猎杀白蚁,更试图攻击活人。
捕头率众消灭掉所有的黑蚂蚁后,将尸体和泥团一起封存并上报衙门,书吏登记时,统一将其称之为壤发物。
王刚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泥团就跟做馒头的酵母一样,让虫卵发胀变大,所以叫壤发物!”
我说壤其实是息壤的意思,传说这种泥土能自己生长,无穷无尽,种出来的庄稼也格外巨大,所以书吏才会以此称之。
说完之后,我让王刚想办法把这些四脚蛇卵全部弄出来,看看里边是什么情况,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壤发物了。
王刚二话不说,直接拎了把铁锹上来,先拆掉十几块瓦片,然后连铲带挖,将所有的卵都刨了出来,随便一数,至少有上百个之多。
我正考虑如何处理它们时,被叼着的那条四脚蛇身体突然涨大一圈,还悍不畏死地剧烈扭动,狠狠一口咬在了旺财脖子上。
厚厚的鸡毛护住了旺财,虽然没受伤,却让四脚蛇趁机挣脱鸡嘴落到地上,哧溜一声就钻进了瓦缝中。
刚出生就这么厉害,如果让它们全部孵化出来,岂不是要把整条古玩街都给闹得天下大乱?
看到这一幕后,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几张符咒,全部贴在这堆卵状物上,然后叫王刚和旺财退后。
轰!
伴随着三声巨响,所有的卵全被炸了个稀巴烂,里边的四脚蛇七零八碎,死伤大半,现场散落的尸体碎块和粘稠液体,几乎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我和王刚拿着武器,一一给没死透的四脚蛇补刀,旺财也在旁边一啄一条,速度丝毫不比我们慢。
清理完所有蛇蛋后,我仔细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预想中的“泥团”,倒是找到了一颗有着漂亮花纹的鹅卵石。
我用红布裹住石头将其捡起,入手温润,闻起来还有种淡淡的麝香味。
想了想,还是将它包好放进口袋里,打算找个时间再向柳幽逸或者八字胡请教一下。
王刚拎着水管冲刷屋顶,那些粘液味道太重了,如果不洗干净的话,阁楼里根本住不了人。
旺财则一脸的意犹未尽,守在屋顶不断观察瓦缝,试图将那只逃跑的四脚蛇抓出来一网打尽,可惜人家贼精得很,根本没露过面。
就在它有些不耐烦时,店里的侯珠珠突然嘤咛一声,终于苏醒了过来。
她睁眼坐起后满脸惊恐,大喊大叫,似乎还深陷于被人伤害的恐惧之中。
王刚直接从屋顶跳了下去,握着侯珠珠的手不停安抚。
“珠珠别怕,有胖爷在,没人敢欺负你!”
侯珠珠抱着他失声痛哭,待情绪稳定一些后,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侯珠珠说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王刚不在家,于是就自行起床洗漱。
正在卫生间用毛巾擦脸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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