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猛然从床板上坐了起来,面上的惊恐消散,显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灵性产生危险的悸动,经验丰富的里昂猛地拔出左轮,朝着坐起来的尸体开了一枪。
子弹骤然打穿死者的脸庞,可后者却扑了过来,脚下的床板朝左摔下,他那被打穿的脸庞露出森森白骨,隐隐约约有白色的小虫在爬。
恶心的尸臭味在太平间爆发,一时间胜过了消毒水的气味,艾赫这时也反应过来,拔出火山手枪倾斜子弹。
扣动扳机,猎魔子弹尽数掠去,枪火在太平间内不停闪烁。
在艾赫和里昂的火力夹击之下,血液飞溅,尸体的脑袋顷刻间不成人形,一下又一下的爆头,让他失力地往地上倒去。
突然暴起的死者给了监控者们很大的惊吓,几人不住地喘着粗气,对刚才的景象仍然心有余悸。
“看来…他现在才算完全死了……”
露易丝惊魂未定道,像是害怕死者再度诈尸。
艾赫走上前去,拿枪管怼了怼地上的尸体,只要他一动,就会再开一枪。
良久地上的尸体都未有动静,艾赫吐出一口气,戴上外科手套,检查起尸体被打碎一半的脑袋。
紧接着,他在尸体后脑勺的位置,摸到了护士长所说的那个肿瘤。
艾赫仔细按了按,眉头慢慢变得凝重。
“发现什么了吗?”
里昂收起左轮问道。
“他的肿瘤摸起来有点奇怪…”
艾赫低声描述着,
“与其说像是肿瘤,倒不如说更像是…虫卵。”
一般来说,患者死亡,脑袋上的肿瘤也会坏死,缩小、变得僵硬。
可艾赫却感觉到,那肿瘤胀大着,摸起来鼓鼓的,里面好像有着什么,像是奶牛的房。
“寄生虫…应该是某种寄生虫。”
说话间,艾赫看见了死者半颗脑袋里的白色虫子,它们在模糊的血肉里爬来爬去,仿佛把整个头部都当成了巢穴,让人头皮发麻,恶心到了极点。
“那祷词里面的‘神圣之虫’?”
露易丝小声道。
“应该是。”
艾赫回忆起里昂转述的祷词。
【极乐之地,永恒瑰丽,失败品们皆在倾听那神圣的声音。
我见无尽晨星竞相闪烁,众伪神开膛破肚,真天使在空中轮舞,歌唱着得胜之歌,引领伟大进化,欢呼深海奥秘,迎接圣洁之虫。】
恐怕,退休监控者死前看到听到的晨星、众伪神、天使之类的,都是寄生虫在搞的鬼。
里昂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起这种虫子,
“这是…送葬者道途的亡灵之虫。”
“亡灵之虫?”
“送葬者一阶的秘文,他们将这些虫子种入尸体,待发育完全之后就可以操纵尸体。一阶的亡灵之虫只能种在尸体上,而三阶的送葬者则可以将亡灵之虫种在活体内。
被种虫的人,会产生幻觉,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产生与癫痫类似的症状,有些时候,还会听到危险的‘呓语’,据说曾有人听到‘呓语’之后,捕捉到真正的奥秘,但绝大多数人都陷入疯狂之中,并且堕落成为怪物。”
见多识广的里昂解释完秘文“亡灵之虫”后,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黑灯会手里掌握着完整的送葬者道途,这下棘手了。”
黑灯会…
想来是什么堕落诡异的组织。
艾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里昂慢慢站起身来道:
“先拿裹尸布把他装起来,带回去进行尸检吧。”
…………
瑞登市老城区,伫立着一间又一间早已被废弃多时的建筑物。
其中一座,四层是俱乐部,四层往下是公寓楼,窗户正对着经历过化学品泄漏事件的卢瑟广场。
屋内没有灯,看上去没有人,里头却又有烟雾从缝隙传出,显而易见的是,在里面聚会的人们有意没有打开瓦斯灯。
萦绕浓郁熏香味的客厅里,满是灰尘的台球桌旁,一位西装革履、手拿书卷的男人阖紧双目,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像是在诵念着某种隐秘的祷词。
而在男人的不远处,十几位穿着简陋麻布衣的人,正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像是在默默地等候着什么。
黑暗里头,男人慢慢睁开眼睛,以极低的声音道:
“虫子们告诉我,…咒杀失败了,他们看穿了陷阱。嗯…监控者们发现我们了。”
他的声音实在太低,低得就像是若有若无的呓语。
而在这死寂般的氛围里,那些声音仍然能落到其他人的耳廓内。
这时,一位黑灯会成员开口问道:
“先生,我们…要不要先躲藏起来,等时机成熟,再出手回收那件‘圣物’。”
呓语先生再度阖上眼前,摆出倾听的姿态,半响后,梦呓般回答道:
“不、不、不!
那些监控者(愿神诅咒他们),圣物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能继续被这些亵渎者们玷污了,他们愚昧狂妄,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理。就像那个盗走我们的圣物的小偷,他们也会得到了神的惩罚!
黑灾之主的孩子们,祂至高而伟大,可祂的恩泽,凡人却不能领会,那些监控者们更是堕落,不仅不领会,还妄图对抗!他们还把许多圣物称为禁物!”
呓语先生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得杂乱无章,语无伦次,他一会痛骂监控者、一会痛骂凡人的愚昧,甚至痛斥煤气路灯为何带来光明,一会又赞颂黑灾之主,对“伪神”发出诅咒。
众人显然都对此已经习惯了,为首的人慢慢拜了下来,将那些杂乱的呓语奉为神圣的教诲。
说着说着,呓语先生的嘴里出现了一个人名,
“休伯特,该死的休伯特,遭诅咒的休伯特!西莫纳家族的种全都该万劫不复!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们,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追踪到了伟大的圣物,那愚蠢的人破坏了我们的谋划。”
他发狂地怒吼着,脸庞扭曲到了异常,而后从椅子上跌落,跪在地上,耳蜗里爬出了一根又一根纤长的白色虫子。
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阵危险而堕落的气息蔓延开来,死亡的气息开始蔓延,黑灯会的成员瑟瑟发抖,把头埋得更低。
半响之后,呓语先生似乎听到了什么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他伸出手,把满地的长虫都一股脑地塞回耳蜗内。
“既然监控者们发现我们的踪迹…
那就等他们上钩吧!”
黑暗笼罩的脸庞里,勾起了癫狂瘆人的笑容,
“来吧,来吧,亵渎者们,我会好好摆弄你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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