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赫直直地凝视着索菲亚,
像是在确认索菲亚到底有没有撒谎。
索菲亚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棕色的秀发往两处飞起,
“你看,我就说了,就算我真说出什么真相来,你也不一定相信我。
而且,我也不确保那就是真相,因为我的记忆也被清除过。”
艾赫吸了口气,点点头道:
“我只是需要…一点证明。”
索菲亚闻言,眯了眯眼睛,
“一点证明…刚刚好,我有。
救世主,何不跟我走一趟呢?”
说完之后,索菲亚优雅地伸出左手,示意艾赫签上来,这姿态活像个宫廷舞会里邀请舞伴的少女。
艾赫犹豫了一下,搭上了索菲亚的手。
只见索菲亚嘴唇微动,吟诵秘文,转瞬之间,眼前的景象轰然改变。
灰黑的云雾飞快掠过,脚下传来齿轮转动的摇晃,艾赫恍然间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低下头,才发觉自己站在瑞登市的大钟楼之上。
转过头去,艾赫看见,一旁的索菲亚不知哪里拿出了一定尖角帽,用力地按在头上。
“没带扫帚,不过也差不多。”
索菲亚拆下了左手上外骨骼机械臂,往后一丢,瞬间就消失不见,看样子被送去了某个收纳空间之中。
接着,索菲亚转过头来,朝艾赫展颜一笑,
“祈愿者道途,四阶,愿望女巫。
我有许愿的能力,有满足别人愿望的能力,也有类似分身的能力。”
说着,索菲亚拉了拉脸蛋,只见她娇嫩的皮肤疯狂延申,直至另一个“索菲亚”被从索菲亚的本体里拉了出来。
这显然是索菲亚的分身。
分身朝艾赫施了一礼,而后朝着钟楼的楼梯走去,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不知要去向何处。
看着这奇异的一幕,艾赫略微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
而后他意识到,这不在24条已知道途之中。
索菲亚似乎猜到了艾赫在想什么,出声道:
“相信你已经在伯里克利的记忆里知道,城市与城市之间并不相似。
一般的监控者,并不能理解奥秘第二法则的真实含义,他们往往只会把那句话当作一句宗教性的用语,就像《敬奉正典》里的经文。”
艾赫微微颔首。
“我出生在格拉达,一个名叫‘坦布’,翻译过来就是愿望城的地方。”
索菲亚低声叙述道:
“愿望城明面上的信仰与帝国官方一样,就像瑞登市是一座国教城市。但实际上,牧养愿望城的神灵,正是愿望女神。”
艾赫眯了眯眼睛,追问道:
“那么…牧养瑞登的神灵……”
索菲亚摇头道:
“我不知道。
祂似乎未曾露面,也无人知晓,祂可能是正统神灵,也可能是邪祟存在,当然,也有可能祂根本不存在。不是每一座城市都会被神灵看上。”
艾赫微微颔首,索菲亚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索菲亚站在钟楼边缘,朝远方眺望,艾赫注意到,她的目光瞄准了瑞登市的富人区。
“你不是要我证明吗?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好了,跟我来。”
说着,索菲亚抓住了艾赫的手。
转瞬之间,景象又陡然一变。
一座宽敞的巷子出现在艾赫的面前,低头一看,脚下的石砖整齐干净,其中一块石砖上还铭刻着一小串话——慷慨的艾克爵士赠,这里显然是富人区。
煤气路灯的光芒格外刺眼,索菲亚牵着艾赫往上一跳,他们仿佛燕子一般,翩翩地落到了一座宅邸的屋顶上。
索菲亚拉着艾赫,走到烟囱边上,她往里头一跳,一溜烟地就滑了下去,艾赫怔了怔,犹豫之后也跟一跳,烟囱仿佛一个传送门一般的通道,眨眼间就把他们带到了客厅里。
他们身上没有灰尘。
宅邸的装横豪华,以亮黄色为主,墙纸花纹繁琐,壁炉由红色花岗岩制成,辅以雕花的铸铁门,沙发是经典风格,在客厅的玻璃茶几前,坐着一位眉头紧锁的贵妇人。
只见茶几上,呈放着一块黑色的木板,上面刻画着某种仪式圆,贵妇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好像他们是隐形人似的。
“这栋房子里,住着这样一位女人,她是艾克爵士的遗孀——斯托克夫人,一位风韵犹存的美丽妇人,她年青的时候曾是舞会沙龙的明星,婚后也恪守忠贞,并为她的丈夫生下了一子一女。她原以为她的婚姻会永远幸福美满…
直到有一天,她的丈夫…突然出轨了。”
索菲亚指着茶几边的斯托克夫人,以讲述童话故事般的音调叙述道:
“起初,是来历不明的香水味,然后,是多次的彻夜未归,最后,是一封还未写完的情书,在上面,她清楚地看到丈夫情人的名字——凯瑟琳·安东尼亚。
斯托克夫人大吃一惊,丈夫的情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好的闺房密友!”
“对此,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也想不明……性情刚硬的她不会委曲求全,而是找上门去,与凯瑟琳对质,质问后者为何诱惑自己的丈夫,可怜的女人,她们曾经情同姐妹,如今却手足相残。”
“温柔的凯瑟琳在斯托克夫人面前告诉她,是她的丈夫诱惑了自己,但自己也愿意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并保证再也不跟她丈夫偷情,但斯托克夫人内心刚硬,她并不原谅凯瑟琳,并就此与她决裂。”
“而现在,不知为何,这位斯托克夫人,正在尝试着黑暗的神秘仪式——呼唤愿望女巫的神秘仪式。”
说着,索菲亚来到了斯托克夫人的面前。
艾赫跟在其后,想要看看索菲亚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索菲亚扬手一挥,她在斯托克夫人面前现形了,而艾赫则仍在隐身的状态之中。
“我祈求满足我的愿望,
我祈求愿望里毫无邪念,
我祈求藏红花送来愿望的香气。”
斯托克夫人低头吟诵着咒文,紧接着,一阵烟雾从仪式圆上升起,她猛地一抬头,浑身被吓得僵了一僵。
愿望女巫…
真的出现了……
看着带着尖顶帽的索菲亚,她有些不可思议道:
“女神啊,愿望女巫…传说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索菲亚按了按帽子,微微一笑,
“尊敬的女士,愿望女巫为你服务。
现在,请许愿吧,我将满足你的愿望。”
斯托克夫人好半响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看着愿望女巫,结结巴巴道:
“尊敬的女巫…女巫大人,我…我,我有一個愿望,是关于我曾经最亲密的好友。
她叫凯瑟琳·安东尼亚,我们曾经在同一所女校念书,我们自六七岁起,就缔结了最好的友谊……”
艾赫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幕。
按照常理来说,这位性情刚硬的斯托克夫人或许想要许下一个让凯瑟琳倒霉的愿望。
因为从她的角度来看,凯瑟琳破坏了她的美满生活。
“凯瑟琳她与我的丈夫偷情,我从此与她决裂。即便现在,我那该死的男人已经死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仍未完好如初。她诱惑了我的丈夫,破坏了我的家庭!”
斯托克夫人说到后面时加重了语气。
索菲亚笑眯眯地看着她,引导着说道:
“所以,你要我帮忙报复她,惩罚她,给她点颜色看看?”
斯托克夫人愣了下,而后大声道:
“不!
不是这样,女巫大人。
请您让我宽恕她,原谅她,让我跟她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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