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东百老汇路王公馆。
王守良乘坐双马马车在门口下车,就见镖局情报部镖头梁兴华从路边快步走来,“大掌柜,出事了。”
王守良看他一眼,起步,“里面说。”
梁镖头跟着他的步伐低声解释,“刚接到的消息,龙虎山驱逐舰、青城山巡洋舰在出海做事时,中了鬼子的埋伏。”
“原以为是从弯那边送去岛国的运粮船,没想到被打了一波伏击……”
“两只大舰400多名兄弟,只有十几人开鱼雷艇逃生。”
“是在东极岛附近中招的,现在状况,有一定概率以三笠号、八岛号为首的鬼子舰队,已经小胜后撤离。”
“但也有更多可能,那一带不知道哪个岛屿附近,还埋伏着更多舰队,等我们杀过去时,再伏击我们一次。”
王守良已经移步到了王公馆大院内,这刚从救灾前线回来,下了船回到家门口,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真特么的刺激。
等他抓出火机点了根烟,皱眉道,“400多兄弟,被俘的有多少?尽快打探,争取把俘虏赎回来。”
一艘艘排水量三四千吨的驱逐舰、巡洋舰,在沉没过程中,是可以投降,当俘虏的。
四海镖局的政策,你在生死关头当俘虏可以,镖局会尽量把你赎回来,但若真的投降当二鬼子。
那么你,以及你全部亲属在镖局的一切福利待遇都会被取消,你本人也会成为四海镖局追杀名单上的红人。
当然,若被俘虏后,找机会拉一两个鬼子同归于尽,这同样会化为英勇就义,战死者的1000两白银抚恤,最少补给家人超低价租赁一个一室一厅小屋等待遇,依旧存在。
有这样的各种规章条款在。
去年久米岛海战,2100多人只剩下1300老兵,今年四月底到6月他移步来上沪开分舵,陆续死伤500兄弟。
但6月时水师部又扩编为6000人,也多了一些船。
就冲四海镖局动不动“收编”“和谐友善”带回来一些岛国白砂糖船、运粮船、铁矿石船、天然橡胶船等等。
这就注定了大家在水面上,海洋上的交易切磋不会平静。
王守良对此是支持,鼓舞的,该给的他从来不会吝啬,哪怕现阶段华人水手职业素质、能力技术偏低,他给的足够多,就能激发水师部的狼性,凶气。
从而从最早的罗三炮部三四百人,良家子三四百,一次次磨练出一支铁血水师。
梁兴华点头,“已经派人在尽力查探,包括这几个月收编的暗探,好几组人在接触虹口的岛国侨商,想从他们内部查消息。”
王守良想了想,“现在在编、日常一直在受训的鱼雷艇敢死队,还有多少人?”
梁镖头快速道,“700人,二百多艘鱼雷艇编队,其中150艘编队在港岛,70艘编队在上沪。”
王守良笑道,“查东极岛、包括附近海域,一旦发现有鬼子舰队,大舰,就试一次。”
正规表面上,哪怕双方炮舰水平一样、数量一样、水手水师数量一样,在大海上决死,还是四海镖局输面超八成。
最多是被剿灭前,拉一部分鬼子舰队一起死。
四海镖局最大优势,还是鱼雷艇敢死队!!
不管是四五六月沉了的两艘驱逐舰,还是这次的龙虎山、青城山号两艘军舰,船沉了继续买,反正是在帮嘤伦清库存。
人死了一批继续招新。
活着的俘虏尽量赎回来,哪怕一换一都行,别忘了四海水师出海,动不动俘虏商船,那些商船上也有很多鬼子船长、商人、水手们的。
羁押管控那样的人员团队,最大意义就是一换一。
他不信自己建立起来的庞大金钱帝国,还搞不定资源匮乏、造大舰能力也还不太行的鬼子海军。
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再三年,一战之前和鬼子互相兑子,只要那边海军血崩。
鬼子就发展不起来了,一战前,那边是东亚刚崛起的二流列强罢了,借助一战红利,才跻身全球顶流位置的。
梁兴华点头,见王守良没有更多吩咐,才快速转身去做事。
下一刻,王守良继续向主别墅内走时,对着许四招手,“吩咐下去,在上沪招1500水上趟子手和镖师们。”
“这次折损了几百兄弟,要把人数补回来。”
“我感觉,为了赎回被我们管着的那一批批船长、水手团,三笠号和八岛号的指挥官也要尽量俘虏活人。”
许四点头。
等王守良看着许四离去的背影,想补充什么,最终还是压下了念头,其实他想说,即便换人,也可以切了所有鬼子的两個大拇指。
但他这样做了,或许这次被赎回的龙虎山号、青城山号俘虏可以完好回来,下次呢?下次再有四海镖局趟子手和镖师被俘,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灾民难民遍地的时代,四海镖局和珠江企业每次招工,都等于在做慈善了。
………………
二十几天后。
一支舰队从上沪出海,一支舰队从闽省而上,双方汇聚在台州近海,王守良所在四海号才打出旗语,出发。
当舰队一路抵达大陈岛一带,四海号再次发出旗语,所有船舰停泊在大陈岛附近,换炮弹!
当王守良走出司令塔,观察手约瑟夫一脸的懵逼加凌乱,“王,换炮弹?换什么炮弹?”
凯文都惊奇道,“你准备了什么新式炮弹?”
王守良点了根雪茄笑道,“苦味酸炮弹,我给鬼子舰队准备的惊喜,当然,鬼子这次应战,也给我了同样的惊喜。”
“他们的三笠号、八岛号、初濑号联合舰队,也已经换上了苦味酸啊,不然以鬼子的尿性,未必会和我这么默契的演一场你情我愿的大海战。”
从去年12月的朝日舰队覆灭开始。
王守良旗下的四海镖局不讲武德,一次次“收编”从弯那边出发的运粮船、白砂糖船,再到收编从马六甲赶来的油船、装甲钢、橡胶、甚至毛瑟m1898步枪以及制造工艺生产线。
那都是鬼子从欧罗巴买,以及从南亚和弯那边大力筹备的战略物资,等从长江出海的铁矿石船也陆续落网。
只能说,再不来一次大的开片互殴,发展下去,他们只会坐着等死。
全岛国上上下下,现阶段最大竞争对手是毛熊!而不是离谱的一个港岛人开的镖局?!
毛熊不只在垂涎东三省,还要干涉半岛!!
没了南洋诸岛的战略物资,没了弯那边的钱粮,没了铁矿石,再失去半岛??那还发展个屁。
直接退出列强舞台、沦为殖民地就行了。
这局势发展到现在,鬼子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把六六舰队里,还剩余的五艘排水量上万吨大舰,全部开出来,用十成十的国力锤死王守良的四海镖局。
他们当然愿意这样选……最希望以及喜欢这样。
但王守良也不是瞎子,他只有两艘排水量上万吨的战舰,二打五肯定赢面太小,不会迎战。
除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鬼子若把六六舰队抛开朝日舰队,全部出海……会不会被毛熊突袭东京?炮轰东京都?
他们和毛熊的关系摆在那里,鬼熊之间一触即发,只是时间还没确定,不敢随意让东京成为空城。
这综合考虑下,他们不得不和王守良的四海镖局重新打一场,还必须赢,派三艘大舰组成舰队,能一定概率钓四海镖局打一场类似去年久米岛的海战。
这是必走之路!不走就是等死。
鬼子现在最大的武器,就是苦味酸炮弹了,这东西的爆炸威力远超现列强所用炮弹,不然原轨迹不会打的对马海战,打出逆天奇迹般的战果。
势均力敌的战舰武装,总吨位和各种舰艇相仿,只损失三艘鱼雷艇,就打出来比甲午还恐怖的战损比,击沉俘虏近30艘大舰。
这除了是鱼雷突击队战力强,苦味酸也是居功至伟!
所以,这次鬼子和四海镖局,再次你情我愿的出击,和去年久米岛海战有一定相似……就是鬼子觉得他们只有三艘富士、敷岛级大舰,王守良两艘。
但鬼子的火炮手更精准,素质更强大,苦味酸炮弹威力更强许多倍,就像去年四海号中四五发炮弹,朝日号才中一发。
普通炮弹撕不开装甲钢的防卫,苦味酸能!
之前的20多天,双方互相打探情报,试探约战,在哪里开片,等等等交锋过招。
这些天双方互换俘虏的成果也不错。
九月上旬龙虎山驱逐舰、青城山巡洋舰被俘虏的200多镖局趟子手和镖师,全部换回来,还给对方200多船长、资本家和水手团。
现在的四海镖局舰队,两艘敷岛级战列舰打头、三艘镇远级辅助,十艘三四千吨排水量的驱逐舰和巡洋舰护航,一批万吨货轮载满200多艘鱼雷艇,700多个鱼雷艇冲锋死士。
就是四海的牌!!
这一战也不求全歼,只要把三笠、初濑和八岛联合舰队打残一大半。
接下去一两年,就是四海镖局纵横东海、南海以及向黄海、渤海进发的时刻,鬼子剩下的最多是和毛熊血拼到一起死。
整个鬼熊之战,大概率互相捅刀子放血一起死。
鬼熊之战战役之一的对马海战,毛熊死那么离谱,最大最大原因还是指挥体系的高傲、自大以及联合舰队配合不力,一些指挥官各种奇葩死,指挥体系僵硬、不灵活等等。
那是老大帝国的国崩难题。
当舰队云集着,停泊着,一个个水手、趟子手团队,开着小艇来往万吨货轮和一艘艘大舰之间,更换苦味酸炮弹中。
四海号甲板上,十几道身影在两个青年带领下,都是既激动,又羞愧的等着……
王守良也没让他们等太久,自己端起一碗酒,示意警卫队给这十几人倒酒,海风吹拂中,王守良举杯,“太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现在,伱们还有机会反悔。”
“退出敢死队,以普通趟子手或初级镖师身份,参加这一场大战。”
“这杯酒就当为你们在炮火中践行。”
某青年脸色血红,左手端碗右手敬礼,“大掌柜放心,我这条命侥幸逃生,却辜负了200多兄弟的信任,上次我能开着鱼雷艇,和战友炸沉一艘驱逐舰。”
“我也风光了近一年,这次死士团里,我老何依旧是第一轮冲锋!”
“生死有命,全看天意,我只求一旦我本人战死,大掌柜能护我妻儿平安。”
在他几步外和他平行站立的另一个青年也是举杯敬礼,“大掌柜,俺也一样!”
这两个,是前龙虎山驱逐舰、青城山巡洋舰镖头何大海和于三七,四海镖局水师们一次次出海做事,能顺利“收编”商船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发财。
包括一部分低级成员的升职。
你有巨大失误,导致战舰被打沉或被俘,当然也会受罚,两艘驱逐舰和巡洋舰的沉没,虽说交换回来200多兄弟。
可死掉的那就是真死了。
当何大海和于三七乘坐鱼雷艇逃生后,直接一撸到底,全部从五星镖头,执掌一艘铁甲舰的船长镖头,成为趟子手,待遇薪酬都降级,而且明确规定非重大贡献,五年不得升职。
他们之前一年赚的财富,买的房子金银之类,还是他们的。
不过也要拿出一笔钱,去赔偿战死的战友家属,赏罚分明!
现在不算9月上旬开始在上沪招募的1500趟子手和镖师,整个四海镖局水上力量,只剩下满编5700多人。
当两人身后其他上次战事生还者也一起敬礼,宣泄着要再次踏上敢死队之路,王守良才笑道,“好,干杯!!”
“喝了这碗酒,你们就转船去鱼雷艇母舰,再玩一次命!我也希望能看到大家活着回来!”
双方都使用了苦味酸炮弹,这一战可能会是惨烈的。
四海镖局的炮兵实力还是弱。
当然,王守良会尽量增加自己镖局的胜率,他还给鬼子预备了水雷袭击。
这需要在和鬼子交战前,提前在某片海域布雷,交战中诈败,以佯装逃亡的方式,把鬼子舰队引入水雷区。
巧的是,现代化海战水雷第一次被广泛应用于大战,也是原轨迹两年后的鬼熊之战。
林林总总,王守良打算把鬼熊之战里,鬼子的所有领先优势,先提前让四海镖局体验爽一波。
他给鬼子的另一个惊喜,是潜艇!来自北美的订单援助!!包括潜艇驾驶员也是北美援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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