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芳菲把无瑕的礼物当着孙纪平的面拆开,是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装满了用彩色纸片叠成的小动物,五颜六色,可爱而精致。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收到不少礼物,人参燕窝,名烟名酒,甚至还有直接给红包和购物卡的。相比较而言,无瑕的礼物最廉价,却最窝心,可以感受到她细心与实意。
孙纪平看她的目光没那么严肃了,他问她,“是你亲手叠的吗?”
无瑕点头,“上周五知道睿睿生日,我就开始准备,本来想折一百只,时间实在不够,”她的语气还带上了点歉意。
孙纪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我替睿睿谢谢你。”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菲菲。”
会叫岑芳菲‘菲菲’的只有她父亲,岑海。
久闻岑海的大名,无瑕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她祖父昔日的部下,想不到是个文质彬彬的长辈,戴着眼镜,穿着毛线背心和衬衣,站姿挺拔,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孙纪平起身,迎上去,拍拍对方的肩,“老岑,你来的正好,咱们好久没聚了,芳菲,来,给我和你爸爸泡壶茶。”
“哦,噢,”岑芳菲反应有点慢半拍,她可能手生了,杯子没拿稳,差点摔落,无瑕反应快的接住,“要不我帮你吧。”
岑芳菲哪里敢劳驾无瑕,刚要说话,话语却噎住惊愕中。只见无瑕熟练端起茶壶的冲水、斟汤,不一会儿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从茶壶里冒出氤氲的热气,半遮住女孩微垂的眼睛,但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纤细的手指捻起四盏瓷匀杯,贴近杯口分别斟茶。随意的一个提手,一个洗杯,都说不出的淑雅温婉尽显。
“两位叔叔,请用茶。”
孙纪平和岑海看着她,目光有惊讶,更有欣赏。这个年代能静下心喝茶的人很少了,更不提,泡茶是门功夫,岑海曾让岑芳菲跟着老师学习,到现在也只学了个半吊子,勉强应付。而这个女孩尚且年幼,却能演绎出五六分茶的精髓,实乃罕见,一定与从小的教育有关。
岑海笑道,“怎么能叫叔叔,我们都可以当你爷爷了。”
“她叫我姐姐,称呼你们当然是叔叔,否则就乱了辈分,”岑芳菲捂嘴笑,“忘了给您介绍,小妹妹叫无瑕,谢无瑕。”
原来是谢家人,岑海了然,他也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随即大赞,“好茶,好手艺。”
孙纪平也细细品味,“茶叶是我一个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高山青茶,世道荒谬,本土的好茶得去别的国家才买的到。”
“小姑娘,你喝得茶应该也不少吧,觉得这茶怎么样?”
“我奶奶说,无论何种茶,只要能赏汤之映色,又可赏气之佳香,就是好茶,茶具也并不必追求极致,哪怕一只长形杯,只要能承汤拢气,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孙纪平和岑海都愣住了,他们放下手中的茶杯,脑中还在回味无瑕方才那番话。
孙纪平慨叹,“你祖母的境界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我们自己还不是芸芸大众中的一个,到底都是俗人,”他又问无瑕,“你的茶艺是你祖母教的?”
“对,但我学的不好。”
“很不错了,多少跟你同龄甚至比你大的孩子,连茶壶都没摸过,”岑海说,“你祖母现在在中国吗?”
无瑕轻声说,“她去世了。”
的确是听说谢家大家长谢凤翔的夫人去世多年,正好和无瑕的话对上。不过,无瑕是谢嘉禾收养的孩子只要稍微留心,也能探知,至少孙纪平和岑海都知道他俩不是亲兄妹,两人的思维转向另一个方向,他们猜测莫非无瑕是谢家哪位少爷的私生女?要不然,为何谢嘉禾一来中国,就急不可耐的收养这个孩子呢。
当然,这都是这两个位高权重的领导者的估测,他们不是八卦记者,没闲心也没时间调查无瑕的身世。
“妈妈,”小孙睿揉着迷蒙的眼睛从卧室走出来,结果一眼就看见心心念念的无瑕,一下子精神来了,张着小胖手朝她跑来,“小姐姐,小姐姐。”
无瑕笑着蹲下把他抱了个满怀。
小孙睿就着在无瑕脸颊上吧唧一口,肉眼可见口水印子,几个大人纷纷笑起来。
“这孩子估计是个小色狼,小小年纪就喜欢抱小美女,”岑海好笑。
连孙纪平也是一脸笑。
岑芳菲忍笑,把儿子从无瑕身上扒下来,无瑕可抱不动他,小孙睿还闹耍赖,“你忘了上次你害小姐姐疼疼的教训?”
一听到疼疼,孙睿立刻瘪了嘴,委屈的环住母亲的脖子,岑芳菲那几下屁股不是白打的,孙睿记了性。
无瑕跟着他们下楼去宴会厅,宾客到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关于政治,关于商业,借孩子的生日宴,拉拢自己的人脉。
谢嘉禾一直留意入口,看见无瑕,眼里浮起笑,无瑕径直向他走去,眼中没有旁人。岑芳菲对她父亲说,“如果我有这么优秀的小妹妹,我也当个宝,不给其他人窥见。”
“还妹妹,我和你妈妈当年养你一个都头疼,”岑海打趣女儿。
其他见小寿星到了,都起身,朝他们看过来。
孙纪平走到台前发言,
无瑕挨着谢嘉禾坐下,孙礼把谢嘉禾的位置安排在主桌,谢嘉禾受重视程度可想而知,何况他刚拿到江陵新火车站的项目,风头正劲,宴会上想来与他结交的人太多了,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这个分量和能耐。
环顾四周,无瑕看见了薛征一家,王美娇居然也在,看来薛征的父母接受了这个儿媳。
每场宴会,总有那么几个姗姗来迟的‘贵’客,比主宾还大牌,这场生日宴也不例外,在孙纪平讲话的时候,服务员打开入口的门。
无瑕注意到孙纪平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由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这一看,她的面色也变了。
她看到了谁?
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孔珏,以及和孔珏一起的杨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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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好戏开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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