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菲侧脸看他的模样,月光铺陈而下,他的轮廓一如她记忆那般精致硬朗,像帝鬼斧神工最得意的作品,多少次她总是在这样的夜色之静静凝视他,只想将他的模样印刻在心,不散不去。
她蓦地想起当年青琉越对她说他想女人了的时候,那时候她是没多大感觉的,真正有感觉的时候还是在森林与他亲吻的时候,半个小时,听起来挺短的,但是有时候又挺长的,那半个小时里,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来,乒乒乓乓的,四心室好像都要打架了。
后来青琉越亲她的次数多了,她也习惯了,渐渐也喜欢和他亲近,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擦枪走火的次数不少,可他每次倒也忍着,男人混到他那个份也算赢了。
所以,她一直非常确定,青琉越是不可能搞什么婚外恋的,他是个心如明镜的人,他爱的,他护到底,他不爱的,他远远避开,或者彻底扼杀,如果有一天他不爱自己了而爱其他女子了,他一定会提前告诉她,不会偷偷摸摸地去做对不起她的事。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她到底还是有些忧心的,因为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冷漠、无情、没表情、喜欢打架、喜欢骂人、不会甜言蜜语、不会撒娇卖萌,所有女孩子应该有的性子她都没有,他能喜欢她已经十分意外了,可同时想着,他的这份喜欢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的,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的,可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却还在她身边。
雅菲忍不住笑起来,她想侧过身靠他更近一点,这一动她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雅菲摸摸摸地摸向自己的肚子,这一摸,突然“啊”一声惊叫了出来。
雅菲这辈子没这么惊声叫过,尖叫对她来说简直是个传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尖叫,青琉越本来睡得跟头死猪似的,突然一声惊叫声在耳边炸开,一下子把他给炸醒了。
青琉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翻起来,赶紧看向雅菲,火急火燎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雅菲指着自己的肚子,欲哭无泪,“我肚子,青琉越,我肚子怎么这么大?”
“啊?”青琉越摸摸自己脑袋,“里面有宝宝了啊,都七个月了,当然大了!”
“大你个头啊,我什么时候怀宝宝的我怎么不知道?”
“哎!你都躺床昏睡七个月了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青琉越说着又躺回床,还不忘爱怜地摸摸她的发顶,“再睡会儿吧,还早!”
雅菲:“……”
青琉越还没完全躺下又蹭地一下坐起来,眼睛骨碌碌地盯着雅菲瞧,一脸恍然醒悟过来的激动,“阿,阿雅,你,你醒了?”
雅菲都懒得翻白眼了:“……你终于发现这个可贵的事实了。”
青琉越可能太激动了,看着雅菲眼睛转都不敢转一下,像呆子似的,雅菲摇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目光炯炯:“傻了?”
青琉越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问了一句傻兮兮的话:“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话音一落,雅菲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雅菲用的力道也不小,疼得他“嘶”一声,不过到底没舍得多用力,只在他的手腕留下来了深深浅浅的压印,却没渗出血丝,
雅菲抬眼看他:“是做梦吗?”
这一问,她便愣住了,眼前的男子轮廓分明,眉目如画,一双深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深邃而不可测,却,隐约有泪光闪过。
雅菲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青琉越有时候是像小孩子一样的,脸皮厚、嘴巴毒、爱耍赖、爱粘人、爱撒娇,可是,可是,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雅菲哪里见过他哭啊?
算他受再重的伤她也没见他眼有过泪光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青琉越是将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眼泪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最最奢侈最拿不出手的东西了。
“阿越?”雅菲不懂怎么安慰人,只得小声地叫他一声,试图将他从那种突来的兴奋或者突来的悲伤拉出来,或许两人真是心灵相通,雅菲也觉得难过起来。
青琉越慢慢靠在她的肩,仿佛要从她的身汲取温暖,他搂住她,心满意足地一笑:“醒了好。”
醒了好。
短短的四个字,雅菲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昏睡的这七个月里对他来说是何种煎熬,可是熬到最后,他们都挺过来了,他却只说:“醒了好。”
雅菲亲了亲他的脸,也笑起来,“我不是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吗?我一定说话算话。”
他满心欢喜地“嗯”了一声。
顾肖和凤赖大半夜被青琉越从床叫起来,本来很火大,但是一听雅菲醒了,两人的火大也没了,立刻给雅菲做了一系列检查,结果如他们所料那般一切都十分正常。
“胎儿也很好,没有缺胳膊断腿,你们别瞎操心了!”顾肖第n次提醒青琉越。
青琉越了个ok的手势。
青青几个小孩子也被吵醒了,顾亦笙起床气较严重,缺心眼儿地接话道:“不过会不会出现智力发育不全或者多长一根筋的情况不知道了。”
青青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小丫头叉腰,气呼呼地朝顾亦笙吼道:“你嘴巴里不能吐出一点正常的东西?你脑壳里装的都是屎吧,每次都吐一大推粪便出来!”
顾亦笙摸着自己被打的后脑不服地瞪她:“哥不跟女娃一般见识。”
众人:“……”
青琉熏环胸看戏,青琉越蹲在雅菲的旁边加入看戏,湮陌西和凤赖扶额,顾肖说:“你们俩辈子是不是相爱相杀的次数太多了?这辈子才永远都有吵不完的架?”
青青:“什么相爱相杀?我要是和他相爱我才是做了孽呢!”
顾亦笙:“爹地,我要是爱她,我立刻撞豆腐自杀去,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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