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青春洋溢的小毛孩们,着了各色衣服,在这绿油油的坡地上,笑语喧天,或踢皮球,或踢毽,或跳皮筋,或弹着玻璃球,追来逐去,闹得不亦乐乎。
    最有意思的是,好几名早有准备的家长,备齐了渔具,引着自家孩,卷起裤腿,光了脚丫,在不远处的小溪中,捞鱼摸虾。
    校选择郊游的时间,正是休息日,孩们玩得热闹,大人们也忙里偷闲,各自找乐。
    草坡上,散落着一块块鲜艳的床单,或堆着食物、饮,或摆放了炊具,更多的却是坐上了大人,五成群,聚集一处,或聊天,或下棋,或打牌,山川共闲,天人同乐,正是一派闲适,宁静。
    远远的笑语欢声传来,好似奏响了一曲交响乐,乐章欢快、深沉,具感染力,让人不自觉的便把情绪代入进去。
    薛老很喜欢这般静静靠着,闲观热闹,虽是热闹本身,却不融入热闹,这种感觉有些玄妙。
    眼前的景象很轻易的便勾起了他的回忆,前世的回忆,今生的回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迷迷糊糊,薛老有些困倦了,柔软的风,和煦的光,青葱的树,淙淙的水,无处不在的花香,草香,令他那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
    眼见着薛老迷瞪着双眼,便要睡过去,忽地,心中一颤,睫毛一跳,左手条件反射一般,伸了起来。
    一只飞来的皮球,准准落入他手。
    “嗨,大家伙。你真没劲,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玩的地方。你竟然躲在这里睡觉,没劲了。快,跟我去踢皮球!”
    小家伙不惧初秋,身着一套白色的阿迪达斯的短装运动服,脚下一双秀气的新伦减震跑鞋,一身装扮新潮可爱,红苹果一般的小脸蛋顶着精致的小分头,乌漆漆的眼睛好似最明亮的星星,不停地闪啊闪。脚下如雪球似的小白温顺地趴在她脚边,整个人如森林深处走出的精灵,沐浴在阳光中,冲薛老笑得灿烂而得意。
    的确,小家伙有理由兴奋,这是她读书以来,第一次郊游,而且是和这么多玩伴,一起入山而游,真个是天大地大。任我最大,她欢快地快没边儿了。
    从昨天放开始,小家伙便为此次的郊游折腾开了。方踏进家门,便冲回房间,给薛老摇了电话,催促着薛老快些回来。
    薛老耗他不过,只好归家,小家伙逮着了正主,二话不说,便拽着他往货商场去。
    彼时,薛老方弄明白状况。就问了,“你这烦人精。家里一堆零嘴儿,还不够你吃。整天就记得吃,也不怕变大肥猪!”
    的确,论零嘴儿,小人儿大概领先同龄儿童一个世纪,她的零嘴儿五花八门,精致珍贵,便是薛老也有许多叫不出名堂,都是小妮从海外遴选后,寄送与她的。
    如此,要去郊游,别家小孩要准备吃喝,小烦人精哪里还用得着去买什么零嘴儿。
    熟料,小家伙却是振振有词,“大家伙,你真土气,是郊游诶,老师都说了,要培养我们的动手能力,和家长的配合能力,明天中午,咱们要作大杂烩火锅,每个人都得准备材料呢,哼,比习,我是第一,做家务,我肯定也比他们厉害,他们像我这个年纪,谁会烧饭做菜,我连四喜丸这么复杂的菜都会做呢。”
    薛老无力吐槽她这般以人功为己功的毛病,知道再僵持下去,结果也是一样,性不多说废话,便发动了机车,载着她奔了商场,牛羊肉各买了一块,各色调料也备下一份,小锅铲,小案板也自不少。
    说来,薛老对小家伙近乎有求必应的宠溺,也和薛家早先的实际情况有着必然联系。
    小家伙自幼无父无母,一直以来,薛老几乎同时扮演着父亲和母亲的角色,这个父母的角色,或许也在小晚和小意心中,但绝对无有小家伙这般深刻。
    是以,每每小烦人精痴缠时,薛老便不自觉父爱泛滥,便有不想应承时,一想着早逝的父母,自然有求必应。
    薛老再是聪明,可这种合乎人性的感情,自也和常人一般,普通单亲家庭,独父独母也是希望通过加倍疼爱女,来弥补缺失的关爱。
    好在薛家门风好,哥哥姐姐俱是好的榜样,小家伙一成长,虽然傲娇、刁蛮,却本性纯良,小心思有正义感,这也是薛老最为庆幸的地方。
    有这番因果,便是再忙,薛老也得抽出时间,来陪她玩耍。
    原本,他忙里偷闲,撇下一堆公务不问,专来陪小家伙郊游,本也是打着希望一家人外出松快松快。
    偏偏苏美人履职的市一中,是重点中,课业繁重,苏美人同时兼领几个班的科目,其中便有那高的,而高面临着高考的冲刺,哪里有什么假日,连带着苏美人也不得空闲。
    本来,薛老还撺掇自家老婆请假来着,奈何苏美人责任心重,便说,自己新来上班,哪里便好请假,干着薛老来陪小家伙,并预祝郊游愉快!
    于是,此番郊游,便只薛老来陪小人儿。
    却说,小家伙拿球搅了薛老好梦,召唤薛老陪她踢球,可薛大老爷如何对这小童的玩意,有丁点兴趣,“瞎闹,我多大了,还玩皮球,跟你的小伙伴们耍去吧,你这小丫头,尽会古灵精怪!”说着,便将皮球扔了过去。
    小家伙蹦蹦跳跳将球稳住,“哼,就会找借口,玩游戏,跟大人小人有什么关系,那小孩吃饭,怎么大人也吃饭呢?甭找借口,哥都读高中了,还玩皮球呢,他还偷偷跟我说,他将来的理想是成为国家足球运动员,为国争光!”
    薛老原本笑吟吟地看她小嘴叭嗒,白话个不停,可陡然听到小意的理想,差点儿没一头载倒在地,赶忙站起身来,“得得,我陪你踢行了吧,记得告诉你哥,就说我说的,要他好好念书,别想着旁的歪门邪道!”
    说话儿,薛老便站起身来,随他到了靠近溪流的草坡上。
    小家伙将皮球,在脚底下踩了,拍手冲四周正各自玩耍的小毛孩们喊道,“快来,快来,我大哥来陪咱们踢球了,我大哥可厉害了,保管你们踢什么球,我大哥都能接住。”
    小家伙清脆的嗓音,立时传遍全场。
    她虽是新加入龙泉中的,可随着薛老宦海漂泊,转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便养成了她大气、活泼的性。
    兼之,在苏美人的教导下,她习日渐出色,再加上,平素在校园,虽不刻意显摆,然吃穿用,远超普通生,且又生得好看、可爱,不自觉便能成为小玩伴的中心。
    她这一声喊出,立时便吸引了十来个小毛孩蹿到近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小校园也不例外,有江湖就有纷争。
    “薛适,尽吹牛,再会踢球的人,也不可能把咱们所有的皮球都接住,骗谁呢。”
    说话的是个戴眼睛的小胖,两颊的小肥肉垂得几快掉落下来。
    “肉墩儿,再敢瞎说,小心我揍你!”
    说着,小人儿很有大姐范儿的挥了挥小拳头。
    那小胖似乎吃过小家伙的亏,瞪了她一眼,不敢再找茬儿,却大声道,“有球的都去,都去扔,我要看看薛适的大哥有多厉害,能接得住这么多皮球,去扔的人,明天我请他吃冰激凌!”
    小胖的号召力似乎不怎么样,初始叫唤半天,也没人动弹,待得“冰激凌”这大杀器放出,有球的众毛孩才一窝蜂冲了过来。
    “好好,人越来越好,大哥加油,加油,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在小家伙心里,大哥的就是自己的,自然也包括大哥的本事。
    “我喊一二,一起扔,砸他个……嗯,砸他。”
    小胖本想说砸他个满脸花,瞅见小家伙神色不善,只好临时改口。
    “一二,扔!”
    小胖话音方落,十数个皮球尽数朝薛老抛来。
    静立场间、看着一众毛孩闹腾半晌的薛老,终于动了,十几个皮球,投掷的劲力不一,角不一,或扔得重了,或力道不够,扔得近,常人要一下接住十多个皮球,无异于天方夜谭,然,薛老却非常人。
    他暗自运劲,拍出掌风,一招无形有意的揽雀尾使出,所有的皮球同时受了气流激荡,齐齐朝他飞来。
    他双手交叠,轻轻在每个皮球上用力,立时,十数个皮球尽数高飞,没多会儿,便有两个皮球落下,被薛老双手接住,再上抛,刚抛上去,立时又有两个皮球落下,他再接住抛飞,如是往复,所有的皮球被他操控得有如一条长龙,龙头在他左手,龙尾在他右手,一众十数个皮球,在他双手之间,化出一道高高的拱形球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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