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蛟龙和二狗返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
燕蛟龙脱去装扮,一条手臂上布满了鲜血。
“哎呀,你中枪了”二狗子急忙寻找可以止血的东西。燕蛟龙皱了下眉,叫他去拿白酒纱布。二狗一一找来,燕蛟龙撕下一块布缠在出血的胳膊。在伤口上面撒了些白酒,然后用纱布缠好。整个过程他没有哼一声,二狗在一旁倒是咧着嘴。
“哥们,真有钢,搁我早完蛋了。”二狗帮忙把血迹擦拭干净,东西收拾好。
燕蛟龙剑眉竖起,额头渗出了汗:“子弹只是擦过去,没有打中。”
说完话,他感到自己已经精疲力尽。躺在床上,闭着眼。
二狗以为他睡着了,给他盖被子。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当他看见二狗出现在那里的时候,真的很意外。
二狗答道:“白天看你盯的那两个人,就知道你一定熬不过今夜就会解决了他们,如果,你真的是个杀手的话。”
燕蛟龙没想到他如此机灵过人,不免哑然失笑,他最近特别喜欢笑。
“那我收拾那个胖子你也看见了?”看他的身手就知道一个杀人如此果断轻松的人,不是杀手是什么?
“当然看见了。真利落,呵呵。”二狗想起燕蛟龙用匕首捅那个胖子的屁股。
“你胆子到大,这回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吧?”燕蛟龙闭起眼睛,想起自己从一开始杀第一个的胆怯但如今的随意自如,一条条生命死在自己眼前。又有几个认得他的身份?
二狗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帮人怎么会有枪?”
“他们都是黑五爷的人,有枪也是在意料之内。我本来只是想从胖子嘴里知道一些事情,没想到他们的人那么快就追上我。留着他必然后患无穷,何况他并没有看清我的容貌。杀了他才能断了黑五爷在西安的触角。”
二狗点点头:“那下一步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他有些担心。燕蛟龙想了一下:“我们现在要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即使那帮人真的找来。我们只要死不承认,他们也没有办法。”他连声音都伪装了,应该是没有破绽留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下午。二狗正在房间里看电视打发时间,他昨晚给玲花打了电话。那个丫头在电话里直埋怨走了这么多天也不来个消息,打回去还是关机,急死人了。二狗讲述了经过,叫她给九叔捎话说已经找到师叔,叫他放心之类的话,又聊了些体己的就挂了电话。
燕蛟龙匆忙赶到二狗住的房间:“郑爷回来了,要见你。”
歌厅三楼,郑启强的办公室。
二狗走到铺满地毯的走廊,看见几个人站在走廊上面说着话。燕蛟龙首先敲开门带着二狗走了进去,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正跟沙发上面的一个人耳语。看见他们进来,沙发上的人示意眼睛先出去。
“郑爷,人到了”燕蛟龙道。二狗才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人,四十多岁的面相,有些秃顶,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模样像个海外归来的华侨很斯文的样子。手上夹着一只雪茄,面容严肃,看不出表情。
“你就是刘忆?”郑启强望着二狗说道,声音很清脆有力。
二狗点点头,这个人好像不太容易相处,给人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郑启强示意叫二狗坐下说话:“我跟你九叔是同门师兄弟,在我这里你自然不用拘束。”二狗心说不拘束才怪呢,但还是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郑启强转头对着燕蛟龙说道:“黑五爷的军师昨晚被人杀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燕蛟龙摇摇头装作很意外的样子:“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在哪被杀的?”二狗心说,明知故问你不知道谁知道,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郑启强弹了弹烟灰,起身走到窗前:“死在西安,不能不叫人怀疑是我们的人做的。既然不是你,那还会有谁敢跟黑五爷作对?昨晚你去哪了?”燕蛟龙看了一眼二狗说:“我跟这位小兄弟,一直都在房间喝酒啊。”不信这小子不替他兜着。二狗点点头。郑启强继续说道:“即使真的是你做的,也不要紧。他黑老鬼在杭州就没少难为我,可现在是西安,还轮不上他说话!”
隔了半晌,郑启强说道:“不就死了个手下么?我这边有要紧的是,没工夫跟他在这斗鸡。对了,你一会亲自去把鸽子给我揪回来,晚上在山庄等我。”燕蛟龙点头,照吩咐去做事。
郑启强手里一根铜质拐杖,二狗才注意他跛了的右腿。“你九叔的信我看到了。那个老东西不来,怎么叫你个黄毛小子过来?”二狗一时哑了,不知道怎么回答。郑启强哈哈笑起来:“没关系,他既然派你做他的特使,想必你一定是有过人之处。要知道,张井荣那个老家伙可是眼里不容沙子的。”
二狗被他的话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个...师叔,我不知道这次来到底为了什么事?”郑启强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感叹道:“说来这是一件连我都想不到的事。”
佳豪西苑,是郑爷常待得地方。里面风景秀丽,绿树碧水,一派气势奢华。
看来他平常的生活很奢靡呀,二狗砸吧砸吧嘴儿,想起九叔一直那么简朴,到现在还没有件像样的家用电器。
燕蛟龙推了推二狗,这他才注意,一楼大厅已经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络腮胡子,三角眉,个头很大。另外一个梳着炮子头,个不高。两个人同时走进大厅。
“我说吧,今天郑爷叫我们来,肯定有大事”大胡子说话声音像打雷。旁边的炮子头走起路来好像没声音,但气若游丝:“说好跟我的哈尼去夏威夷度假,今天就被阿龙那个家伙搅了局。我饶不了他。”
“你的哈尼要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富豪,一定会气疯掉。我这是帮你小子解围。死鸽子”燕蛟龙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面喝茶。
鸽子走到近前打了声口哨:“以为人人都像你不近女色吗?你要补偿我。”燕蛟龙打起了哈哈:“完成这次任务,我赏你十个美女,个个美若天仙,就看你家伙是不是受得了啦。”鸽子五官扭曲:“别说十个,二十个都不在话下,哼!”这时鸽子歪头看见燕蛟龙身旁的二狗:“这位是?”
燕蛟龙介绍道:“这位可是郑爷的座上客,角崖村的刘忆。”鸽子和大胡子同时哦了一声,甚是惊讶。
二狗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哪里算座上客。”
燕蛟龙很认真的说道:“郑爷可是跟我交代,一定要对你特殊照顾,再说你可是东...”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狗挡回去。他怕这样张扬不好,再说他现在算哪门子掌门。鸽子有些不快:“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然郑爷都尊您为座上客,就一定是。我们都是阿龙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没什么不能说的。”
正说着,郑启强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看见几个人已经到了,把外套交给保姆:“都到了,跟我上楼来。”
燕蛟龙看出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一会都少说话,郑爷今天气不顺。”鸽子在后面附和:“看来有得闹喽。”
说着,起身上到二楼。二楼的布置很欧洲范,白色的罗马柱,西式的角柜和壁橱。透过宽敞的落地玻璃门,可以清楚地看见院子里的大游泳池。
郑启强坐在老板椅上面,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
“这次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紧迫。你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资金需要多少我就给你们拨多少,但前提是,如果事情办不成,我可能都会没命。更别说你们了,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他头上的青筋突起,二狗心说:如此心思缜密的人,在这个时候居然毫不掩饰那种急躁,看来这次的事,做好了,大家都能活命,做不好,岂不连命都不保。
但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次无论如何要走这一趟。
燕蛟龙说:“郑爷,有我们在,您决不会有事。”鸽子没什么表情,他依旧淡然的像个空气。大胡子倒是爽快的附和“我黑大个打小就没爹娘,跟着郑爷没少捞到甜头,今天郑爷有事,我再推脱那还是人吗?”郑爷点点头,打开桌上的投影仪。
“说来这件事,令我匪夷所思了很久。等下你们要认认真真的看,一定不要漏掉什么。”说完郑启强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墙上立马显现出一组照片。从建筑物可以看出来这应该是泰国拍的照片。
接着来大家屏住呼吸,在投影仪“咔哒咔哒”的响动中,照片在一张张变换。一开始是几张佛教信徒在寺庙里朝拜的场景,接下来是一张
类似仪式的场面,很多人,脸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但细看中间有个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虽然脸上也画了东西,但他的动作却很奇怪。大家都注意了,在下面一张,是一个物件。黑大个哎一声“这怎么这么像...”燕蛟龙鸽子一齐把目光看向郑启强,郑启强脸色阴沉“再看下一张。”下一张更加叫人神经一紧“‘靠,这是谁的手?”鸽子仔细端详了一阵说:“人的。”
“净胡说,你见过四根手指头的人啊?六指儿倒是见过。”“有六指就可以有四指,你不行人家天生残疾啊?”黑大个被鸽子的歪理气的吹胡子瞪眼。
二狗看见这张照片以后觉得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伏魔洞!
“我见过这只手。”众人齐齐的把目光射向刘忆。
“你说你见过?在哪?”郑启强有些激动。
二狗接着道:“伏魔洞,那个变态...哦,是那个尸体就是四根手指,我跟九叔都看见了。”燕蛟龙也很惊讶:“什么尸体?”
二狗就把自己如何发现的伏魔洞,又如何跟九叔的相遇最后把红棺女鬼消灭全都一五一十的说给大家听。
郑启强此时才真正对这个青年有了好奇,有胆量跟那个老东西一起对付红线连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你确定这只手就是你看到的那只?”燕蛟龙一向心思缜密,兴许看走眼了也有可能。
二狗点点头:“虽然当时很黑,但我也是被那具奇怪的尸体吸引住了,它太恶心了,是个变态。说真的,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呢。”
鸽子扑哧一声乐了,又觉出乐的不是场合,于是收敛起笑容继续听。
郑启强站起身,猛吸了几口雪茄:“这张照片是我的邮件里面的,我刚开始打开的时候非常莫名其妙。马上寻找是谁发给我的,可是没有署名,只留下一个地址。”
“哪里?”
郑启强阴沉的脸看起来相当诡异:“角崖村。”
狗子惊讶的张大眼睛,燕蛟龙皱起眉头鸽子和黑大个也同时看着他,这让二狗觉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怎么可能呢?村子里的人只有我和九叔真正看见过那具尸体。”二狗道。
“那会不会是其他人也去过那个伏魔洞,你们不知道而已。”鸽子提出疑问。
燕蛟龙辩解说道:“应该不会,刚才二狗说了,红棺只有每年七月十五才显现,而二狗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把女鬼降服的。别人谁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郑启强思索一阵,突然他眼睛盯着二狗的脸说:“尸体后来去哪了?”二狗答道:“后来我带着几个人去把尸体烧了,九叔说留着会有隐患。”郑启强一拍大腿:“这就对了,那个人一定就混在那几个人里面,趁机砍下尸体的手臂。谁还有心思去看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呢?”二狗回忆了半天,否认了这种想法:“那几个人都是同村子的,要说可疑我真没看出来谁可疑。”
一旁的燕蛟龙嗯了一声,用一种能洞穿人心灵的眼神看着照片:“或许,这个人的目的只是想告诉我们一个信息。”郑启强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
燕蛟龙马上恢复常态:“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但具体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众人的神经都跟着悬了起来,二狗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角崖村,那可是自己的家,难道真的有个人躲在村子里做一些奇怪的事。
商谈了几个小时,也没有个结果,吃过晚饭各自回去歇息。
临走的时候,燕蛟龙把那几张照片全部打印出来。
因为天晚了,大家都留在佳豪西苑没有回去。二狗的房间在别墅二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与燕蛟龙同住一间,鸽子和黑大个住倒数第一间。本来别墅有很多空下来的闲卧室。但人一多,打扫起来也麻烦。所以就将就着两个大老爷们一间。
燕蛟龙躺在躺椅上面端详着那些照片,陷入沉思。二狗正在喝楼下保姆送过来的冰镇椰汁。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照片似乎像在讲故事?”
二狗砸吧砸吧嘴:“你是说照片能说话?”燕蛟龙说道:“不是不可能的。”二狗把最后一口喝完:“说来听听。”
燕蛟龙把照片一一排列在躺椅上面:“我只是随意排列了一下,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二狗顺着燕蛟龙的手看着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照片被他摆成了一列,瞬间他好像真的看出点什么来。二狗子突然想起他看到的一个画面。头脑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闪电。
就是在伏魔洞里,九叔曾经无意间检查了那具诡异的尸体。说那个“人”是羌氏。清朝末年一个很猖狂的盗墓家族,他们家族很庞大。生生不息了上百年,在民国消声灭迹。但保不齐他们的后代还依旧存活到现在也说不定,可那样的怪物怎么生存呢?四指,有尾。
照片上的手也是四指,而这个手不见得就是那具尸体的,换句话说,这是从另外一个人身上砍下来的。而这个人或许就是在某个仪式上面叫人砍得手,莫非,他倒霉的叫人当了祭品?可那个照片里面奇怪姿势的人是什么回事呢?
燕蛟龙继续他的分析:“我怀疑,这只手的主人还健在。只不过他的处境很不利。他把邮件发到郑爷这里,想必正是因为郑爷是东蓿道门的人,而你的九叔同样是东蓿道门的后裔。所以他把地址写在角崖村,也是想把事情故意扩大但他的具体目的是什么呢?”
二狗仔细品味了一下燕蛟龙的话,九叔和郑启强的共同点恐怕就是东蓿道门,难道此人想借助东蓿道门这个靠山,说明他特别需要帮助?
燕蛟龙看着照片上面的手,与二狗进行了一个语言的交汇“他就是羌氏的后裔?!”
为这个决断,两个人不觉得同时惊讶。
这时,房间外面想起噪杂的声音。鸽子敲开了他们的门:“郑爷那里有情况,叫我们赶过去。”
燕蛟龙二狗赶忙起身,跟随鸽子,一行人来到郑启强的办公室。
只见郑启强坐在电脑前面,盯着电脑屏幕。嘴巴在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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