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庄叶儿不负卫瑶瑶的托付,很快就把这些生猛海鲜的羔子们调停妥当。不管他们是否真心,但整体场面是维持住了。
可这才是对垒的起始。争风吃醋的大战渐已拉开序幕。而第一次正式交锋,是在藏书阁的自习室。
次日晚饭后,司马九郎悠悠哉哉进入藏书阁的自习室,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寻找卫瑶瑶的踪影。
自习室内,是人满为患。这与昨晚情况大相径庭。
卫瑶瑶已然在内。她就坐在乌羽凡的旁边。这张书桌上有四个人。除了他们两人,还有计子轩和一个女秀才。这四人,全都是一副孜孜不倦学习的模样。
只是,令司马九郎奇怪的是,邻桌上居然坐了庄叶儿和元圆。
庄叶儿一般都在学室上自习,而元圆从未上自习的习惯。今儿,这是咋了?全都变成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大好青年。
此时,自习室内,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气氛是相当的和谐。每个人似乎都是奋发向上的优秀学生。照此刻苦的程度,莫说考个举人,就是进士都绰绰有余。
当走到他们身旁时,司马九郎故意驻足不前,还干咳几声。但这些人对他是视若无睹,直接略作空气了。
司马九郎是抱着必死之心要与卫瑶瑶坐一起的。可是,这张书桌上的四人,乌羽凡和计子轩,与他是冤家路窄,不针尖对麦芒就难得可贵了,岂能把座位让与他?那就只剩下女秀才了。他与这女秀才素昧平生,人家肯定不会轻易就范。
如何才能摆平她呢?司马九郎苦苦思索。
一番绞尽脑汁后,他准备先礼后兵。所谓礼,就是赠送礼物,这还是借鉴了计子轩讨好女孩儿的办法。不过,他不是计子轩,没有他的厚颜无耻,更没有他的家财万贯。因为这赠送礼物是需要银子的。而他,是两袖清风,囊中空空。
司马九郎想起昨晚给元圆的那些银两,估摸着一日时间,他消耗不完,于是,就把那羔子拉到自习室外面,先是侃侃而谈,谈理想谈未来谈情操;然后是拍马屁,拍的震山响;最后是扮作一副可怜相央求,希望他能“施舍”自己一些银子。
“九哥,你搜我身吧,要是能搜出一文钱,我加倍奉还。”元圆的意思很明显,已然花费殆尽。
听闻此言,司马九郎一口气没上来,几乎噎死。昨晚在当铺,他用那玉佩换了五两银子。买药用了不到一两,剩下的,全给元圆了。他以为,这些银子,能让这羔子度过九月份的难关,可就一日光景,就被挥霍一空。
无奈,他只好另思良策。蓦地,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怀中不还有两文钱吗?一文钱是那土豪摔到自己面前的,一文钱是那小翠儿塞到自己手中的。这两文钱,深深藏在内衣的口袋里,一通忙乎,竟然忘到九霄云外了。
可是,这两文钱是不是太寒酸了?况且,这又能买些什么礼物呢?
不过,有钱总比没钱好。于是,他怀揣这两文钱,兴冲冲奔出儒文院,来到最繁华的商业街。可这街上的物品,鲜有价值两文钱的。在晃荡了数圈后,他终于有机会花出那两文钱:一串糖葫芦。
平心而论,他还是第一次郑重地赠人礼物,还是女孩儿,还是陌生女孩儿。因而,他很是惴惴不安,担心这礼物太轻微。可转念一想,礼轻心意重啊!况且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很快,他回转藏书阁自习室,并站于那女秀才身旁。
“妹妹,你——”司马九郎张口欲言,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女秀才瞟他一眼,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妹妹,我——”他再次欲言又止。
“同学,同学,请尊称我为同学。”女秀才一本正经言道。
“啊,同学,同学。”司马九郎陪着笑脸,道:“我想,赠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串糖葫芦,然而,陡然间,却尴尬在那里。
——为方便携带,之前,司马九郎把它塞入了怀中。可不知何时,这糖葫芦上的糖汁竟然融化了,非但黏糊了他一身,还黏掉一颗山楂,使本来秀美俊俏的糖葫芦变的渣渣糊糊。
而那女秀才,乍闻对方赠送礼物,先是一怔,随即羞的俯首不语。但当瞥见这礼物竟然是一串糖葫芦且是一串其丑无比的糖葫芦后,她恼羞成怒,一巴掌把它拍到地上,然后,梨花带雨地、嘟嘟囔囔地撒腿而去。
“暴殄天物啊!”元圆心疼地惊喊。
随即,他俯首捡拾起那支离破碎的糖葫芦,并一颗颗擦拭干净,再贪婪地塞入口中。
而司马九郎,则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坐在这空位上。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打开书,并作出“心无旁骛、笃志好学”的神情。
片刻后,自习室再次陷入静谧之中。
渐渐的,司马九郎有些烦躁不安。他是第一次与卫瑶瑶同桌而学。自打名相书院开始,这就一直是他的梦想。直到如今,这梦想才得以实现。可是,这梦想与臆想中的梦想居然是天壤之别。
臆想中的梦想,是两人耳鬓厮磨,是夫唱妇随,是琴瑟弹唱,是鸳鸯双栖。比如:他手把手教习卫瑶瑶练字;再比如,卫瑶瑶面对面教习他读书;再比如……
可而今,卫瑶瑶伏案读书,根本就是全神贯注的神情,根本就是目不斜视的表情。这让他有些泄气。如此这般,岂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他打个哈欠,揉揉眼,有些困倦了。主要是这书,太乏味了。
在儒文院,众秀才们攻读的是“四书五经”。这些东西,全都是催眠良药。于是,他便准备趴在桌上小憩片刻。可就在此时,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传入耳中。
这声音,让司马九郎更加心烦意乱。他循声而去,却是坐在他对面的妖精乌羽凡。他从书袋内掏出一大包瓜子,正在“咔嚓咔嚓”嗑的津津有味,嗑的活色生香。
这羔子,嗑瓜子的吃相,用正面语言称之为“精细”,用反面语言称之为“贪婪”。他先是把瓜子的外皮****一遍,然后用那小白牙“咔嚓”出一道裂缝,再用纤纤“玉指”剥除硬壳,接着,用蛇般的舌尖把籽卷入口中,最后把那沾满唾液的瓜子皮抛在了司马九郎这边。
司马九郎立刻怒火上窜,可随即生生把它压了下去。昨晚,已经惹是生非了。事后,他被卫瑶瑶和庄叶儿轮番轰炸着训斥了数番。她们警告他:如果再犯,割席断袍。
无奈,他这次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咽,退一步风平浪静了。可山雨欲来风满楼。对面的乌羽凡还没消停,身旁的计子轩又蠢蠢欲动了。
他从书袋内掏出一包精致的糕点,悄悄推到卫瑶瑶面前。估计早有准备,那糕点上面还有一张纸条:请瑶瑶同学品尝。不过,卫瑶瑶对此视若无睹。
计子轩以为卫瑶瑶没看见,便把那糕点再次向前推推,一直推到卫她的眼下。
这时,卫瑶瑶有反应了。她毫不客气地把糕点退回计子轩这边,并怒目圆睁地瞪了他一眼,表示了警告。
计子轩看来是老手,并未把那糕点收回,只是轻轻挪移到一旁,然后继续假装学习。
他与司马九郎并排而坐,在司马九郎的左边。如此一来,这糕点就放在了司马九郎这边。
司马九郎的怒火再次呼啸而上。妈了个屎粑粑,都欺负小爷啊!于是,他准备采取措施,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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