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少年人消失遁去,龙灭也开始觉得天旋地转。
“喂,喂!小娃娃,你没事吧?”
大梦初醒,龙灭迷茫的睁开双眼。方才那梦境真实的可怕,以至于龙灭依旧沉浸其中。不过看见老人布满脏乱胡须的脸庞后,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又是一阵苦恼。
老人“纳闷”的瞧着龙灭,龙灭只是推脱身上有伤昏了过去,已无大碍。接过老人手中提着的几尾鱼,与老人一同朝着山洞方向走去。
龙灭架起火堆,将野菜与拾掇好的鱼一番烹制,老人食指大动,埋头狂吃。龙灭只是草草吃了几口,转身像山洞里面走去。
正在嚼着鱼骨的老人顿了顿,瞥了一眼龙灭,随后又大口吞咽起来。
龙灭一直惦记着方才的那个怪梦,任谁遇到这种事,也忍不住时常挂在心头。
另外,龙灭现在的境遇实在有些绝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了。人嘛,总需要些东西来寄托,不然可是会发疯的。
看来龙灭的想法是正确的,刚找好一处地方依着岩壁躺下,便觉得眼皮发沉,就这么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次的龙灭依旧是一个旁观者,不过这次的场景龙灭可从来都没见过。望不到边际的沙漠中漫天的黄沙被狂风卷起,不断围绕着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环绕,给这座黄沙中的宫殿平添几分萧瑟与肃杀。宫殿门前人流川流不息,每个人都咬着牙费力的背负一大桶清水朝宫殿内走去。这群人看起来是平头百姓,根本不是修行之人,而对于这些人来说在这残酷的环境里还背负着重物,无疑是极为难捱的。
就在这些普通人身边笔挺的站立许多甲士,似乎正在监督背水的人群。这时人群中的一名汉子似乎渴的紧了,想从背后的桶里喝上口水,但旁边的甲士突然上前,手起刀落一道血柱喷洒在地,眼见是活不成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极为冷漠,仿佛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很快,有人将男人的尸体拖走,喷洒在地的血液也早已被黄沙覆盖。
人命如草芥。
当龙灭走进宫殿中时,看见了更加冷血的一幕。因为他终于弄明白这些人背后的水的用途。浇花!
没错,就是浇花。
宫殿外黄沙遍地,宫殿内却春意盎然。一片偌大的花园里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而那些背水的百姓都小心的将水均匀的浇灌在花圃内,然后小心翼翼的舔了舔还有些湿气的桶底,随后继续出去抬水。这般光景放在龙灭眼中实在太具有冲击力,实在形容不出此刻心情的龙灭选择了继续前行,他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让自己看见了这样一副画面。
宫殿虽大但主殿只有一个,当龙灭踏入主殿后边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上一个梦境中手执华光的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堂下一名年轻人正躬身等候。那年轻人龙灭看着眼熟,正是百族殿梦境中见过的庚胤。
龙灭恍然,这应该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情景,因缘际会下让自己通过梦境看到了。如果是这男人的话便不足为奇了,以他这等修为若是入世,那般威势自不必多言,可是是否太过?
男人挥了挥手,下首庚胤上前俯身,等待着男人言语。男人道:“为师教导你三十载,始终差一元聚齐,眼下大限将近,今后能否五元归一便看你的造化了。”
庚胤躬身道:“弟子驽钝,不敢劳烦师尊挂念。”
男子轻轻颔首后便不在出声,开始闭目养神。不过庚胤惊讶的发现,这位平日里翻手为云的师尊,手掌居然有些微微颤抖。
难道是因为师尊口中提到过的“大限将至”?不过庚胤可不敢多嘴,只能恭敬的在一旁等候,思绪又飞到了师尊反复提起过的一名宿敌之徒的身上,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晌午以至,男子突然从主位上起身,消失在大殿之内。在一旁正出神的庚胤急忙缓过神来,快步跑出大殿,才发现师尊正站在宫殿的屋顶上昂首望天。庚胤纵身而上站在师尊身旁,却发现师尊根本没看自己,而是一脸狂热的盯着天顶,原本有些颤抖的手更是被攥紧。庚胤自是不敢打扰,只能就那么站在那等候。
而这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庚胤遍体生寒,因为他发现师尊原本狂热的神情已经渐渐变成了愤怒。狂暴的元力从男子体内喷涌而出,风云急湍,日月无光。
男子双目通红,手指朝苍穹那么一指,大喝道:“为什么!极灭!”
轰!!!!
庚胤被一股大力瞬间推飞,就在庚胤倒飞的过程中随着一声轰天巨响,庚胤发现原本自己站立的宫殿拦腰折断,紧接着整个宫殿都被连根拔起,直直的朝着天际飞去。待到宫殿上升到一定高度后,依旧站在宫殿之上的男子身体上闪出一道耀目的五色华光,等到庚胤能睁眼后,发现整个宫殿已经在天际之上化为齑粉,随凤消散。
庚胤慌张的从黄沙之中站起,眼看面前的满目疮痍和断壁残垣怔怔无语。这一切都发生的过于突然,足足呆了有半个时辰,庚胤才稍稍缓过神来,先是神色复杂的朝宫殿旧址处跪地叩首,随后转身离去,身影消散在黄沙之中。
随着庚胤的身影远去,龙灭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场景一番转换后龙灭眼前又定格一副不同的景象。
这处不在是黄沙满地的荒凉景象,一片葱郁的森林小河旁,一大一小两人正坐在河边垂钓。
龙灭惊讶的发现,其中那名中年人居然是上一个梦境中的其中一人。从方才的梦境来看,这人名叫极灭。
年纪稍轻的人明显没有什么鱼缘,相比之下,极灭的运气明显好得多。只见得极灭频繁起竿,身旁的年轻人则懊恼的拄着脑袋,手中鱼竿纹丝不动。
这年轻人瞧着眼熟,分明就是百族阁梦境里那名极霆的男子。
等到极灭在次提竿之时,年轻人终于受不了了,一起身,双腿忽然一软,又坐在了原地。极灭将鱼从钩上摘下,手指轻轻朝鱼唇一抹,原来已经受创的鱼唇瞬间完好如初。
极灭一边将鱼丢进河里,一边轻声道:“静。”
极霆重新将鱼竿抛入河中,无奈的道:“我说您这将鱼钓上来又放进去,图些什么?”
极灭反问道:“上钩就是恩,岂可知恩不报。”
极霆一撇嘴,说道:“若不贪吃,怎么会上钩?“
“你若不钓,怎么有机会贪吃?”
极霆一阵白眼,突然发现身侧站着一个人影,自己却如中了定身咒一般不能动弹分毫。来人伸手握住极霆面前的鱼竿,轻轻一抬,只见无数鱼追着鱼竿从水面跃起,让极霆看的眼睛都直了。
极灭见来人,缓缓将鱼竿收起,一边缠着鱼线,轻声道:“庚少商死了?”
少年一点头,说道:“想来结局你也明了了吧?不过因缘际会,居然有人真能将五元齐聚。可是有些事就是如此,他为人过于霸道,缺了些悲天悯人。我也不希望如此,但天地的规矩摆在这,我也没办法。”
极灭叹道:“有心栽花花不放,庚少商在意这极致之位,极灭却无心于此,还请阁下勿要为难。”
少年笑着反问道:“登顶九境,如何不想?”
极灭终于将鱼竿收拾妥当,抬起头直视少年,一字一顿的道:“不敢赌。”
少年明显一窒,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给你这些年,终究是出错了。”
极灭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慈爱的看着依旧不能动弹的极霆,缓声道:“武强志弱,难以兼顾。三十年前极灭不过一武夫,这三十年受益良多,只是苦了你。”
听到这,少年人渐渐有些挂不住脸色,冷声道:“既然如此,你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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