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氏本来想请云暮雪来看看云易成的眼睛的,可是听见侯爷这么说,请求的话,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
张氏可不晓得自己因为苛待庶子的事儿,又一次得罪了丈夫。第二天,她去给冯太夫人请安的时候,发现除了两位妯娌之外,破天荒地,丈夫云侯竟然也出现在葳蕤堂。
“老大媳妇,”冯太夫人端坐在堂上发话,“远平今天早间过来跟我说过了,说你既要掌家理事,又要关照几个孩子的教养,实在是颇为辛苦。”
“不敢,媳妇这点辛苦,是应该的。”张氏赶紧上前客气。
“所以远平提出来,想请你两位弟妹一起帮着料理中馈。你……意下如何?”冯太夫人语音平平地说出来,声音里微微有一丝对张氏的怜悯。
“不敢……”张氏本来还在继续客气中,陡然明白了太夫人的意思,她几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丈夫云远平。
云远平没有什么表情。
“太夫人……说的是……这样……甚好!”张氏这时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这一瞬间,她将所有的人都怨上了,云侯、冯太夫人、小张氏……最多的,却是对二房的怨恨——若不是昨天的事情,云侯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堂上其他人都一起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张氏——独自把持了锦乡侯府许多年,到今天,张氏终于因为云侯的一句话而痛失了权势。只可惜,她们的怜悯与同情,在张氏眼里看来,统统都是嘲讽。
张氏狠狠地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拼了命让自己保持仪态。
她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靳氏,突然想到,如今中馈的账上,正好有两笔亏空,数目还不小,如果这时候拉了靳氏这个财主进来……
谁看谁的笑话其实无所谓,关键得看最后谁的了实惠!
想到这里,张氏嘴角露出微笑,看着冯太夫人,平静地说:“还是太夫人与侯爷想得周到,体恤妾身。”她说着转过头,看着靳氏与卞氏,说:“有两位弟妹一起,我这就卸下了好大的担子,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靳氏却微笑着,朝冯太夫人欠了欠身,说:“请太夫人见谅,儿媳如今……”
她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脸上泛起红晕,可是却显得容光焕发,幸福之至。
哪怕是老天给她再好的机会掌权,哪怕是将云府的家当全都交到她手里,靳氏也会说一个“不”字。毕竟,这是云远志的孩子呢!
靳氏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冯太夫人的支持:“是啊,老二媳妇如今要养胎,先让她挂个名儿,等孩子生出来长大些了,老二媳妇再慢慢帮着管家也不迟。现在先让老四媳妇帮着看一看吧!”
张氏脸上的最后一抹笑容也消失无踪。
她对面就是那永远面色平静,眼神深得像是一滩水的四房夫人卞氏。
她永远都摸不清卞氏在想什么,而别的不说,这几年里,卞氏一直将四房打理得井井有条,四房的人手她管得也紧,几乎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看上去像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张氏心想。
这回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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