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
教堂。
似乎什么机密的事项都是在这里谈的,现在这里也成为了各方在大佬聚集的场所。
佩雷斯轻描淡写地宣布了金泰祖灵族长老的任命,还有一些虚伪的欢迎词,迎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就是对此次赐福的注意事项进行了千遍一律的叙述和强调。
金泰站在佩雷斯身边,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各方的注意,或者是交头接耳,或者是审视。
“先生们,”佩雷斯环视一周,无奈地发现自己被无视了,但是他不得不把戏演完,“先生们,如果你们对我刚才的提议没有异议的化,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开始了,或者你们还想再多待一天,享受来自墨西哥的问候?”
去你马的问候,这里除了沙子和仙人掌,还有个毛线?
其实都是程式化的问询,包括会议本身,都是一个过场罢了,有什么问题在此之前祖灵族就已经派使者去各个家族沟通过了,在这里找事儿,纯属找不自在。
“我有一个问题,”这时,就在已经有人站起来想往外走的时候,有个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
金泰看过去,发问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大热天在能热死鬼的地方穿西装,还打着整齐的领带,稀疏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眼睛上的金丝边眼镜让这个干巴的家伙像一个穿着衣服的大蚂蚁,但是他的神色是有些让人讨厌的,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表情,还有找麻烦的样子。
“霍根.古德温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佩雷斯半是提醒金泰,半是不满地问。
古德温家的人?金泰打起精神,似乎这个家族最近跟阿玛斯神父走的有点儿近,至少对金泰有点儿不太感冒,他去看海曼的时候似乎也谈不上多愉快。
“做为祖灵族的长老,这位金泰先生——”霍根指着金泰,“涉嫌在德国袭击我们的农场,策划混血人的逃跑事件,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来自我们家族农场的混血人,我想知道,这起事件是不是跟祖灵族有关?”
果然是这事儿!
“没有!”佩雷斯断然否认,“我们也有这样的混血人,我想在座的诸位都非常清楚,各自家族的混血人储备数量都非常可观,我们不管有什么矛盾,也不会对各自家族的混血人下手吧?”
“那么金泰先生,你又怎么说呢?”霍根提高了音调。
“没有,”金泰瞪眼说瞎话。
“哈哈,”霍根夸张地笑了两声,“所以,金泰先生,对于您在农场做过的事,您是打算否认喽?”
“什么事?”金泰装糊涂。
霍根突然站起来,尖利的音调刺的人耳膜都不舒服,“那么你怎么解释你身边一直跟着的女孩儿是从哪儿来的?我有足够的理由证明,她就是我们农场的混血人!”
“她自己找来的,”这是实话,金泰说的理直气壮,“我看她很可怜,就收留她了,你们都知道吧,其实我是个很善良的人。”
“呵呵呵呵……”低低的笑声。
傻瓜都明白,这事儿十有跟金泰脱离不了关系,更别提埃德蒙这个混血人的代表已经站到了金泰一边。
“我抗议!”霍根“愤怒至极”,“祖灵族这是在包庇一个罪犯!我郑重提出抗议!你们必须把逃跑的混血人送回来!”
“我拒绝,”金泰平静地说,“另外,我还想说一个我个人的决定,今后我认为赐福仪式对于我来说,不能再是免费的,从这次开始,每一个血族成员来此地接受赐福,都必须送给我十名混血人作为报酬,具体你们可以跟埃德蒙先生联系,我想你们找他,比找我要容易得多,如果你们不打算接受这样的交易条件,我就不会在赐福时接受你们家族的成员,如果我看到,或者是听说,某个家族为了凑数,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比如动员家族成员,人为地增加混血人的人数,我会很失望,也会很生气,可是我不是法官,我没有那个时间去收集证据,不过要是在赐福的过程中,你们家族的成员因为某些意外而出现损失,我只能向你们表示遗憾。”
前面是条件,后面是威胁。
“哗……”
对于金泰这一席话,众人的反应可要大多了。
“这是恐吓!”霍根愤怒地大叫,“这是敲诈,我建议,我们一起退出赐福仪式!撤回与祖灵族永不开战的承诺!我们无法接受这样的威胁!”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是傻笔吗?
没人理他,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个对他们来说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内的条件。
佩雷斯也不例外,他惊讶地看着金泰,“金,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金泰才说了半句,坐在下面的人就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泰不得不提高音量,再重复一遍,“先生们,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众所周知,我跟埃德蒙是好朋友,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有血族存在,这件事还是埃德蒙告诉我的,他在我事业的发展上起了很大的作用,我感激他,也愿意为他多做些事情,我也非常清楚混血人对你们在座诸位的重要作用,先生们,我不想说服你们接受我的建议,我不擅长说服别人,我只想说,祖灵族作出了改变,”他指着身边的佩雷斯,“他们愿意接纳我这样的人类,成为他们的成员,这是非常重大的改变,我不想知道你们历史上在做出这样的改变以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在漫长的血族历史中,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一定不是少数,就好像人类也同样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但是时代在变化,你们在得以新的成果以后,总要付出些什么,我想,也该是你们做出些改变的时候了。”
“要是我们出得起!”维加举手嚷起来,“两千个混血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两百个血族可以参加赐福。”
金泰微笑,“当然,我的朋友,两千个混血,就意味着两百个血族可以接受赐福。”
“嗡……”
议论声更大了。
两百个血族,两百个异能者,两百个有血族天赋,还有异能的人。
佩雷斯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金泰。
金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与朱利安的想法差不多,战争!没人在实力突然壮大以后,一点儿想法也没有的,在漫长的生命中,各人家族积累了超乎常人的仇怨,会不会转化成武力对决完全取决于双方实力是否此消彼长,事实上血族内部的争斗虽然没有人类那么惊天动地,却一样血腥不堪。
“我不是一个复杂的人,”金泰才刚说了一句话,现场再次安静到落针有声。
金泰平静地看着那些不管拼家世,还是拼智商,好多都能甩他几条街的人,“这一点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求证,我是一个极简单的人,众所周知,我想取代阿玛斯神父,成为与血族的联络人,我想拥有权势和地位,而这一切,我不想通过阴谋诡计来获取,先生们,我需要你们的支持,你们非常清楚我需要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但是我也有我的朋友,我不想让我的朋友看到,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向你们极尽妥协,甚至讨好,先生们,我是一个人类,可我也有尊严,也有底限,在这位古德温家族代表的农场里,我看到了在现代社会仍然存在的奴隶,是的,他们就是奴隶,我并不是想批判这种行为,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来质疑你们做过成百上千年的事是对还是不对,我只有尽我所能,报答我的朋友对我的帮助和信任,我不想约束你们,也不想监督你们,这只是你们和我的约定,没有合同,不用你们签字,但是我会用自己的心去衡量你们的诚意,这就是我的做事方法,不专业,但是我坚持!”
“哗……”
掌声热烈地响起,有言不由衷,有质疑,有不屑一顾,有欣赏,相比之下,霍根.古德温频频的抗议声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金泰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目光扫到维加的时候,看到他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金泰把自己的欲望表现的不能再赤裸了,习惯了在算计中过日子的血族通常都对这种直白很买帐。
其实金泰的即兴演讲内在的含义每个人都读懂了。
金泰需要安全保障,而到目前为止,他唯一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那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埃德蒙,那个唯一可以混进阿玛斯教会的混血,他的势力越壮大,金泰相对来说就越安全,跟血族各方合作时,心态也就越平和,不会因为严重缺失的安全感,而作出什么伤感情的事情来。
实力不是一朝一夕积累完成的,千年以上的大家族这里有很多,他们的人脉和实力也不是金泰可以左右得了的,既然如此,这个条件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管怎么说,在掌声里,金泰得到了血族对这个条件的认可,他还得到了一个承诺,同样没有写在合同上,也没有人签字,却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承诺。
随着赐福仪式的进行,他将会收获越来越多的家族支持,而祖灵族将会在陆续的谈判中,得到更多的支持者,当超过半数以后,他们就可以向十二使徒申请进行商谈,更换联络人。
金泰,将成为洛杉矶教会的一名普通的神父,一个不用念经,不用祈祷,却发挥着无比重要作用的神父。
霍根.古德温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眼中的神色一片冷静。
金泰的目光扫过他,稍稍停留了一下,就又继续看向其他人。
阿玛斯跟他们达成协议了吗?不然他不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还有谁参与了?不可能是一个家族,每个家族都有附庸和盟友,不然早就被干掉了,为什么那些人没有跳出来,哦,这是一个。
在离霍根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人在交头接耳,他们不安的神色与现在的气氛不太搭调。
该是我反击的时候了,金泰心中冷笑,既然都撕破脸了,老子就玩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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