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心(枯心)缓缓站起了身子,泉天栖适时在旁边拜道:“凤凰居士,璃心老祖,晚辈泉天栖,恭候多时了。”
璃心许久也没有回过神来,他的记忆如潮水,不断地压降过来,把枯心的过往推出去甚远,可记忆忽然又不再增加了,他毕竟以璃心的身份仅度过了二十五年,因为活得一点不快乐,所以对真正的自己并不留恋,这也是他在徂龄域完成归璞之时,故意将自己从前记忆全部抹除的原因。
“泉天栖?”璃心背对着叫了一声。
泉天栖一愣,心道这老祖宗怎么可能认得自己,蓦地想明白了,不禁再次拜贺道:“恭喜璃心老祖,虽才归璞得道,却已经领悟神识(类似笔作的预知命运和探得一切联系因果),您现在若要偷天,简直是轻而易举,只需一念,便能成就半神,而因您在徂龄域以凡人之躯悟道野游神,二者一叠,您定能找到登神之天道!这可真是千古第一人了!”
璃心淡漠道:“怎么,你觉得这是件好事?令人开心的事?”
泉天栖吞咽了下口水,回道:“修行之人,不都为了如此嘛,您....的修行之道,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祈求的。”
璃心沉默了良久,忽的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可高兴的,又回到了这幅躯体,真是无趣啊。”
风筝在众人心中构建了“心网”,而泉天栖将有关璃心的所有消息都分享出来,木子云不禁感叹道:“前辈,您活得可真快乐啊。”
璃心转回身来,众人这才发现,他竟还拥有着一张英俊的脸,璃心问木子云道:“我并不快乐,没有欲望,何来满足?”
“您说得轻巧,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甚至有些人,还是饿着肚子长大的呢。”
璃心回道:“世间之痛苦尽不相同,但于心之所累尽是相似,不必以你之苦罪责于世,或罪责他人,倘若苟活,不必开口,倘若苦活,何必开口。”
木子云哑口无言,于此人面前,竟觉愧羞,随后拜道:“是,晚辈知晓了。”
璃心的身体爆发出了神之灵能,不需他的意愿,他的修为已经被韵养了数万年,现在必须要让他一步登天了。
泉天栖看后对众人说道:“瞧清楚了,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们能亲眼见证偷天成神的过程。”
璃心的面上没有任何的喜悦,任凭身体自发的完成所有过程,他伸出手来,点在了泉天栖头顶,窃取了他所有的记忆,但他对几人的轮回没有任何的兴趣。
他的目光越来越失望,叹息道:“几万年了啊,没想到的我的家族还存在着。”
“是的”泉天栖说道,“他们仍然是那二十片海域的霸主,从未有人能够撼动,并且他们一直供奉着您的神像,因为他们相信,凤凰居士一定在徂龄域成神了,您若现身,不知道要引发多大的轰动。”
“什么都没有变吗?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笔作骗了我啊,归璞之后,我也失去了方向。”璃心的脑海中,枯心的记忆并没有失去,反而因为他存在的时间太长,已经能与其本体记忆分庭抗礼。
“真是无趣,这样的人生,真是折磨啊。”璃心的身体已经按压不住修为了,天空骤变,忽然一道陨雷落下,劈在了璃心的肩头,也仅仅落了一道雷。
众人还等着看奇观,泉天栖激动道:“您的修为已经连天道都被征服了,不需要偷,上天愿与你交换大道。”
果然,两三息后,天空坠落下一道神光柱,打在了璃心的身上,同时天空出现了一凤一凰,传说是真的,那真的是凤,真的是凰,和凰都里的那只母凰一模一样,只是不具备母凰的神性和强大,而是凰的后代进化体。
只要他愿意,或者伸一只手,半神只是他的起点。
璃心伸出手来,果决地斩断了那神光柱,同时回手,洞穿了自己的身躯,将那积蓄了数万年的修为全部散去。
泉天栖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狰狞着脸,暴怒道:“您这是做什么!修行不易,您这是对所有修行者的羞辱!”
璃心淡然道:“孩子,我并不觉得快乐,就算成了真神又如何,我能得到的,现在就可以得到,更何况成了真神,还要面对遥遥在上的那十八个神,那或许是个让我坚持很久的方向,但你我都清楚,谁也赢不了它们,所以这个方向从一开始,也算是无的。哎....”
饶是璃心散去了所有修为,却依然没有阻止自己的进阶,那天空的一凤一凰,便是他偷天之后铸造的“化神之灵”,他依然会成为半神,由不得他愿意还是不愿意。
“您真的没有过方向吗?”泉天栖小心翼翼地说道,“身为枯心的您,难道真的不曾有过快乐。”
璃心的眼睛有了一阵恍惚,他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回道:“有过,我追寻着一个女人,也背上了斩灭不死的使命。”
“那就对了啊,您现在也可以凭一半枯心的身份,在徂龄域内继续斩灭不死。”
“你稍等一下。”身体已经显现神性,并且缓缓进化成半神之躯的璃心,闭上双眼并消失,他出现在了徂龄域,接着伸手一抓,竟抓出了自己的灵魂,而那灵魂之中,有枯心的一部分,他单手打出了符式,接着定中那灵魂,找到了那灵魂中与不死虫的一道联系,接着,他爆发了神能,并使出一道术——绝灭千缘。
由那一道联系而出,开枝散叶,在十息时间内,徂龄域世界所有由不死虫控制并转化而成的不死灵,皆灭。
不久后,他回到了现实,并站到了泉天栖面前,面无表情道:“我已经灭了徂龄域所有不死灵,而且身躯已经完全达到半神,在徂龄域内,我已经是最强的神,刚刚与之前和你们碰见的那条龙碰上了一面,它已经向我俯首称臣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还有方向吗?”
泉天栖瞠目结舌,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家伙还能以什么当做目标。真是没办法了,一摊手,说道:“那您...您想干嘛就干嘛吧。”
“我没有任何的想法,不管我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
“那女人呢?您找到了吗?”
“早就消失了。”
“肯定轮回了,您可以找到她。”
“轮回了三四次了,模样也不是从前模样,再说了,爱他的枯心,不是我,如果我愿意,天下的女子我随意挑。”
“我信....”纵然是一大国最受宠的皇子,泉天栖也无法与璃心比较出身。
璃心又开始“自残”了,众人也阻止不了,就在一旁默默看着,可璃心想死也死不成,且因为枯心悟道野游神,他立即就要开启半神到真神的修行路了。
谁料这家伙又一举惊人,他竟生生地将枯心的灵魂剥离了出去,那灵魂独行多年,早就有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此刻没了肉体,直接被阳间宣判了死亡,可这灵魂已经具备神识,阳间、阴间、冥界都不敢轻易下决定。
璃心还有进阶的趋势,但硬是被他自己大散修为给祸害光了,他停留在了半神阶,还打算往下降,木子云实在看不下去,出言相劝,言江都忍不了了,上前阻止。
这时,泉天栖来了灵光,立即说道:“有一个人,能给你答案!”
“谁?”
“笔作啊!”
“哼,他骗了我。”
“没有啊,你成为枯心后,确实有了欲望和方向,他不可能不知道你会有苏醒的那一天,一定是带着答案在等着你呢,去找他吧,他热盼盼地等候着你呢。”
远方的笔作,可从来没有这个想法,甚至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璃心会回来,因为璃心的苏醒是被木子云等人改变了命运的结果,而他自己由于悟道野游神,所以与笔作是同阶,甚至神识上还要强,所以笔作压根就不能轻易预知璃心的未来。
但现在这个锅,笔作不背也得背了。
“好吧,我该去找找他了。”璃心回头看了眼枯心的灵魂,虽说一分为二,但魂魄还是联系着,璃心指着方天慕,说道:“年轻人,他是你的了,让他继续拥有方向得活着吧。”
说罢,便瞬间飞离了此地,众人眼见他冲向了域界,急的叫出声,却没料到,璃心前进之路,无人可挡,他就在众人的见证下,瞬间解决了挡路的那二十六域妖魔。
铃铛感叹道:“这家伙,也...太强了吧,他比笔作前辈要强吧。”
泉天栖幽幽道:“强太多了,但这个人,活不了多久了。”
“他真的会自尽?”闻媛大不解道。
泉天栖说道:“他的痛苦,你想象不到。”
“我怕是想象不到他该有多满足吧!这还不满足吗!”闻媛恼道。
“不,我忽然.....想通了”泉天栖说道,“他的无欲,他的迷茫,不是因为生活环境导致的,而是一种....诅咒,他的强大,不是因为天分,也是那诅咒带来的效应。”
“什么样的诅咒?”众人认真起来,因为他们的身上也带着“诅咒”。
“不知道”泉天栖总觉得答案就在口中,可就是说不出来,他觉得好熟悉,那诅咒自己是否曾见到过呢?
方天慕默默来到那枯心的灵魂旁,将其吸收进了自己的黑刀中,与暴君呆在了一起,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位新的鬼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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