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的脸都绿了,他完全明白了,昨晚在绳子上的都是草人,上面有士卒拉着绳子,不断往下放,做出一副攀援而下的假象,当草人身上插满箭,上面的士卒就拉着绳子,把草人拉上去,继续换新草人下去吸引箭矢,那些惨叫声则是拉绳索的士卒装出来的,因为月色暗淡星光不明,又隔得远,阎行根本看不清楚武威城头的情况,这才中了计。
阎行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攻破姑臧城,杀了马腾。
武威城头,马家军士卒高高兴兴地拉起草人,几千个草人身上,全都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最多的有二三十支,最少的也有七八支,几千个草人,居然平白得了十几万支箭!
马超站在城头,哈哈大笑:“谢阎将军送箭!”
马家士卒齐声高喊:“谢阎将军送箭!”
阎行气得吐血,挺矛跃马,瞠目大叫:“马超小贼,敢下来跟我一决生死?”
马超俯视着阎行,暗暗揣测,他依稀记得,《魏略》记载,韩遂与马腾发生冲突时,阎行跟马超单挑,阎行曾经试图用矛刺马超,矛折断了,接着阎行用断矛击打马超脖子,几乎杀死马超。
马超本来怀疑《魏略》记载有误,毕竟他马超在历史上是吕布之后一等一的猛将,跟张飞、许褚难分高下,阎行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家伙还能奈何得了他,但他现在看得分明,阎行的战气凝练如针,至少有中期武尊的战力,而他马超现在只有十四岁,力气还没养成,战力只是巅峰武宗,跟阎行有两个层次的差距,这么悬殊的差距下,就算不会被阎行秒杀,估计也撑不了多少回合。
马超本来可以拒绝战斗,怎奈他已经开始炒作“神威天将军”的声望,若是避而不战做缩头乌龟,会被天下人耻笑,本来他想用战诗词对付阎行,一时之间却还没想到该用那首战诗来削弱阎行的战力,这该如何是好?
马超低头想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冲阎行大声喊道:“阎行匹夫,想找小爷送死的人很多,都在排着队呢,你好好地排着,千万别插队啊,呃,小爷有要事跟你家主子韩遂商量,你让他速速近前!”
阎行暗恼,马超这小子嘴巴太坏了,他高声喝道:“我家主公要议事,也是跟你父亲马腾,还轮不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
马腾在一旁低声问道:“超儿,你这是做甚?”
马超低声说了自己的打算,马腾大笑,冲阎行大声喊道:“叫韩遂匹夫近前,马某有要事相商!”
阎行派人去请韩遂,韩遂以为马腾受不了,要放弃镇西将军的官衔,要归降,连忙领着麾下大部将领和各羌胡部落首领,在数千精骑的保护下,来到姑臧城下。
韩遂面白如玉,脸庞清癯,颌下长髯,乍一看像个饱读诗书的名士,根本不像领着十几万叛军造反的反贼头领,实际上,韩遂本来就是一个名士。
韩遂本名韩约,是凉州金城郡世家韩家的家主,曾担任过凉州从事,中平元年,他前往京师洛阳办理公务,大将军何进久闻其名,特与他相见,韩约劝说何进诛灭宦官,何进没有听从,韩约于是请求归还凉州,回到凉州,就和时任凉州督军从事边允一起,被羌人北宫伯玉劫为人质,后来被胁迫入伙,改名韩遂,字文约,这家伙一旦落草为寇,就变本加厉,杀了北宫伯玉,自己成了叛军首领。
马腾按照马超的要求,一个劲地跟韩遂寒暄胡扯:“文约兄,嫂子可好?”
韩遂不明白马腾的意思,他问候我妻做甚,难道他有惦记过?
韩遂眉头微微一皱,冲着城头大声喊道:“马寿成!休要多言,你可愿把镇西将军之位相让?”
马腾按照马超的吩咐,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只是相让对马某有何好处?”
韩遂大声道:“若不相让,等我攻破姑臧城,便是你们马家的末日!如若相让,且负荆请罪,归顺于我,我可念在昔日兄弟之情,还让你做这个武威太守!”
马腾勃然大怒道:“韩文约,昔日你十几万大军连个小小的陈仓城都攻不下,现在还妄想攻下我的姑臧城,哼,等你攻下来再说吧!”
韩遂脸色一沉,想到麾下人马一多半都是羌胡部落,惯于骑马野战,不习攻城,这些天攻城已经折损一万多人,没有明显战果,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要折损三四万人,才能攻下姑臧城,怕是那些部落首领根本受不了这么大的战损。
想到这里,他撸着胡子,挤出满脸笑容:“寿成,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忍心看你落得城坡被擒的下场,你看这样可好,我……”
就在这时,韩遂的军师成公英低声说道:“主公,城内有箭矢对准我们,此处恐不安全!”
成公英除了是韩遂军师,还是一个神箭手,箭法当属西凉第一,他能敏锐地感到姑臧城内大约有一千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瞄准他们。
韩遂不以为然:“我们此时正在弓箭射程之外,漫说是寻常弓箭手,便是你这样的神射手站在城头,箭矢也射不到我们这里,无妨!”
韩遂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姑臧城头响起:“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一道氤氲才气如濛濛细雨,从马超身上冒出,瞬间涨幅将近一倍,将城头上千弓箭手笼罩其中,弓箭手身上以及手上的弓箭立刻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些弓箭手都愣住了,在西凉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盛景。
马腾狂喜:“愣什么,赶紧开弓射箭啊!”
所有弓手如梦方醒,立刻挽弓射箭,箭如飞蝗,向韩军倾泻。
成公英脸色大变:“撤!快撤!”
韩遂脸色一沉,喝问道:“为何要撤?”
“这首诗是说箭神李广的,”成公英苦笑道:“想不到马超小儿竟有文尊才气,竟能做出这样的诗,此诗至少是鸣州诗,此诗一出,能让一千弓箭手暂时拥有箭神李广的战力,弓箭射程恐至少增长八成,劲力也增长八成!”
韩遂恍然大悟,下令撤退,却已经有些迟了。
只见城头飞来上千箭矢,这些箭矢散发着毫光,射程增倍,劲力增倍,如瀑一般,倾泻到韩遂这数千人马身上,射得韩遂军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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