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仔细回想一下历史,发现正史跟演义相差很大,历史上根本没有马腾参与讨伐董卓联盟的记载,而且以基本地理判断,马腾远在凉州西部,跟关东盟军隔着半个西凉、关中、司隶,相距三千里,没法绕过长安、洛阳到虎牢关东边。
魂穿之后,马超跟马腾聊过好多次,摸透这个父亲的脾气,虽然没有史料证明马腾加入了讨伐董卓联军,但从马腾的思想内核上讲,马腾挺想做大汉朝廷的忠臣。
归根结底,马腾心里有挥之不去的光宗耀祖的情结,先祖马援像座大山,一直压在马腾心头。
马援,扶风茂陵人,配享武庙七十二将之一,东汉开国功臣,为刘秀统一天下立下赫赫战功,天下统一之后,马援虽已年迈,但仍请缨东征西讨,西破羌人,南征交趾,官至伏波将军,被人尊称为“马伏波”,其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气概甚得后人的崇敬。
以马援的功劳,入选云台阁二十八将绰绰有余,怎奈马援的女儿被立为明帝皇后,汉明帝在云台图画光武年间的名臣列将,为了避椒房之嫌,单单没画马援。
虽然马腾是扶风马家旁系子弟,但先祖马援的丰功伟绩高风亮节一直鞭策着他,两年前马腾被迫做了反贼,寝食难安,后来万幸得到朝廷招安,心下稍安,现在若是劝他跟随董卓对付朝廷,马腾肯定不干,必须要说火中取栗的必要性。
而且,马超知道,贾诩那家伙是个老狐狸,一定要在见到他之前,说服父亲。
马超让其他人出去,压低声音,跟马腾说:“父亲,贾文和此番前来,定然是奉了董卓之命,邀父亲领军一同入京。”
马腾眉头紧皱:“他为什么要入京,为什么邀我一同入京?”
马超细想一下历史,整理一下措辞:“父亲应该也听闻,京城里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的争斗,太后一直不同意诛灭十常侍,传闻司隶校尉袁绍劝大将军招外军入京,向太后兵谏,董卓便在受邀之列……”
马腾一愣:“袁绍劝大将军召外军入京兵谏太后?为父怎地不知?”
马超反应过来,武威郡距离洛阳城三千里之遥,何进密召董卓入京的消息只传到现在屯兵河东的董卓那里,并未传到西凉,估计连金城的韩遂都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他现在这样说,有点勉强。
他赶紧掩饰道:“这是孩儿的推测,稍后您问一下贾诩,便可印证。”
马腾知道马超自从上次雷劈后变化很大,他把这些改变当成天赐的,没有往心里去,随即问道:“那董卓为何要邀我一起入京?”
马超想了一下历史演义上对董卓的记载,冷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袁绍欺骗何进,让他召董卓入京勤王,名义上是想借助董卓的武力,威胁太后下定决心除掉十常侍,实际上呢,是袁绍想借助董卓的力量彻底压制何家的力量,好让他袁家能彻底掌握朝廷,却不料,董卓早就心怀鬼胎,怎肯听袁家摆布,董卓是想跟我们合兵一起,共同对付袁家等关东世家大族。”
马腾听到一半,就懵了:“实在难以置信,袁家四世三公,袁绍海内名士,竟然有这样的鬼蜮伎俩?”
马超猛地摇摇头:“父亲大人,大将军主薄陈琳曾跟大将军说‘俗云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也,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家大事乎?今将军仗皇威,掌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则天人顺之。却反外檄大臣,临犯京阙,英雄聚会,各怀一心,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反生乱矣。’大将军却不以为然,说陈琳所说乃是懦夫之见。典军校尉曹操劝说大将军‘宦官之祸,古今皆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若欲治罪,当除元恶,但付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兵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料其必败也。’大将军却怒道‘孟德亦怀私意耶?’曹操退下,跟他人说‘乱天下者,必进也’……”
作为记忆力很强又读过十几遍三国演义的人,记住这些对白,再容易不过了。
马腾疑惑地看着马超:“超儿,你从未去过洛阳,却说得好像你在大将军他们身边一样,怪哉!”
马超连忙笑着解释道:“这都是天降圣人告诉我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谁再对他的言论行径有异议,他就用这招来搪塞,反正他穿越过来的那具肉身已经被闪电打坏了,反正当时有几千只眼睛看得到,他隐瞒不了,不妨好好利用一番前身来抵挡一切质疑。
马腾继续问道:“超儿,你还是没有告诉为父,你是怎么看出袁家心怀鬼胎?”
马超解释道:“父亲大人,陈琳、曹操的话言辞凿凿,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根本不需要出动董卓等四方诸侯,单靠大将军自己的力量,就足以铲除十常侍,可为什么袁绍还劝何进那样做,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会发现,袁绍让何进下令进京兵谏的那些人,王匡、桥瑁都是袁家的门生故吏,董卓以前曾在袁隗的司徒府里做过掾吏,昔日镇压黄巾时惨遭失败获罪革职,后来被重新启用,走的是袁家的门路,换言之,他们都是袁家的人,当他们都到了洛阳城,洛阳城就不再姓刘,也不再姓何,而是姓袁!”
马超这些推论并非空穴来风,很早就会有人猜测出袁家有篡汉的野心,而从历史上袁绍拒不迎皇帝、袁术自立皇帝,就能反推出来,袁家早就有鸠占鹊巢、田氏代齐的野心,在这个时候,袁家可能还没有疯狂到马上篡逆的地步,但想要效仿一下王莽的冲动还是有的。
马腾大为惊愕,腾地站起身:“超儿言之有理!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隗为太傅,袁绍兼任司隶校尉,袁绍的堂兄袁基任太仆,袁绍从弟袁术又任虎贲中郎将,执掌近半南军,北军中侯刘表与袁绍交好,西园禁军的典军校尉曹操、右校尉淳于琼与袁绍亲善,袁绍本身又为中军校尉,且善于养士,智谋之士逢纪、何颙、许攸等人都效忠于他,一旦董卓、王匡、桥瑁之辈领军到达洛阳,洛阳,不,天下都要姓袁,这……这该如何是好!我绝不能让先祖马革裹尸打下来的江山由袁家小儿霸占!”
马超顺势说道:“所以,父亲,我们要响应董卓,跟着他一起去洛阳,才有机会阻止袁家的阴谋!”
(推荐一本好书《梦断三国—袁绍篡位阴谋破产记》,里面对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推测得很清楚,很明显,十常侍、何进都是袁家阴谋的棋子。问一下,有没有谁在看我的书,我现在信心很不足,希望大家给我一点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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