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手持长枪,在地上草草画了一个地图,跟马腾、贾诩讲解他的大概思路:“何进必中袁绍的圈套,何进死,袁绍趁机诛杀十常侍,此时董卓趁机入京,董卓不甘为袁家驱使,也不想被何后压制,且抚养陈留王的董太后乃是董卓的族姐,董卓走的棋必定是效仿霍光,废少帝,立陈留王为帝,董卓大军入城,袁绍、袁术兄弟自知不能抵抗,亦不甘心归顺,必定逃离洛阳,号召天下诸侯共同讨伐董卓,一旦关东诸侯联军聚齐,攻打洛阳,董卓必定调集大部人马前去迎敌,此时关中空虚,便是我等腾挪之地,我们武威军与关东盟军前后夹击,必能大破董卓。”
贾诩听后,愣了一会儿,继而问道:“就算一切皆如你所料,联军灭了董卓,可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隗、袁绍、袁术必定掌控朝廷,你们父子不过白忙一场,为他人做嫁衣罢了,有何前途可言?”
马超笑道:“贾先生莫急,学生方才说的是大破董卓,并未说灭了董卓,董卓的存在,就是用来遏制袁绍、袁术兄弟的野心。”
贾诩明白了马超的意思,迅疾又问道:“如若少帝和陈留王都在董卓之手,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该如何是好?”
马超带着贾诩参观了一下他麾下特战卫队的训练,然后笑着说了自己的计划:“我训练特战卫队数月,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勤王。”
贾诩在心里盘算一番,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便抚掌大笑:“贤侄布局甚好,如若如此,大事可期。”
他们三人相视一笑,马腾、马超都希冀地望着贾诩:“贾先生,可愿与我们父子共图大事?”
贾诩深感马腾、马超父子的信赖,也觉得没可能再返回董卓军中了,更被马超的雄图大志所激励,冲马腾、马超躬身:“主公,少主,某愿效犬马之劳。”
马腾连忙将贾诩扶起:“文和,得汝相助,如虎添翼,我现在任命你为武威郡长史,为我武威军之军师,为我掌兵,不知你尊意如何?”
汉之相国、丞相、太尉、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后左右将军,以及建三公后的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皆置长史,为掾属之长,秩皆千石,丞相长史职权尤重,边郡太守也有长史,掌兵马,亦助太守掌兵,秩六百石。
贾诩之前在牛辅麾下,只是一个普通的都尉,秩二百石,现在被马腾任命为武威郡长史,武威郡是边郡,按照大汉官职,边郡长史秩六百石,贾诩也算得上是连升三级了。
马超笑着说:“文和先生,您细想一下,就算董卓能掌握朝廷,取代何进做了大将军,可牛辅不信任你,李儒忌惮你,他们能给你多高的官职呢。”
在历史上,董卓进军洛阳,董卓在位那两年,贾诩的官位不过是平津都尉,后来升讨虏校尉,一直没有进入董卓政权的核心,直到劝服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击败吕布,才被李傕郭汜掌控的朝廷拜为吏曹尚书,掌管选拔人才,东汉末年的尚书虽然权力渐长,但明面上的地位和俸禄极低,秩六百石,与边郡长史等同。
贾诩投靠马家,寸功未立,便得此要职,足见马腾、马超父子对他的器重。
后来,贾诩明白过来,不是马腾器重他,而是马超器重他,发现了他的价值,竭力劝服马腾,才以长史之位留住贾诩。
贾诩诚心归顺,随后马腾口述,贾诩笔录,给董卓写了一封密信,说他们不日就起身去河东跟董卓会师,条件是让董卓提供五千匹战马和五万石粮草,另外武威军中缺乏文师,见贾诩是故人,想要留用,请董刺史割爱。
随后派一名文士,夹带密信,前往河东,回见董卓。
马腾恍然想起一事,忧虑道:“文和,超儿,你们忘了一个人,皇甫嵩,他现在统兵三万,驻扎扶风,此人存在,恐是变数。”
马超笑而不语,扭头看看贾诩。
贾诩看马超的表情,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这个军师分析,略加思索,笑道:“主公,无需多虑,此前,先帝病重,任命董卓为并州牧,让他把部队交给皇甫嵩统领。董卓不肯奉命。皇甫嵩的侄儿皇甫郦认为董卓逆命怀奸,罪在不赦,力劝皇甫嵩兴兵讨伐。皇甫嵩却说,董卓不听命虽然有罪,但我专诛也是有责的,不如正大光明地上奏,让朝廷处理此事,于是将此事上奏,朝廷仅责备董卓而已。由此可见,皇甫嵩极为谨慎,如无朝廷命令,他不敢擅动。而如今朝廷一片混乱,我军就算越过扶风郡,兵临长安,皇甫嵩亦有可能一动不动。况且,只要主公发兵,董刺史那里必能弄来朝廷旨意,让皇甫嵩让道,毕竟现在袁绍的叔父袁隗任太傅录尚书事,能签发命令,只要袁绍误认为我军跟董卓一样,都是他袁家的人,他必定能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
马腾这才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军令随后签发下去,说是入京诛杀十常侍。
这些年,十常侍自己却也曾做过一些坏事,横征暴敛,卖官鬻爵,他们的父兄子弟横行乡里,祸害百姓,无官敢管,在那些世家大族士子党人的宣传下,普天下的民众都以为十常侍罪不可赦,必须要处之而后快。
而十常侍不过只有十人,他们的父兄子弟能有多少,而普天下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又有多少,谁掌握着舆论掌握着话语权,就完全明白,到底谁才是惑乱天下的罪魁祸首!
那些自以为正义的世家大族士子党人,他们这些文官集团及其附庸,遍布天下各个州郡县,形成了顽固的世家豪强势力,他们大肆兼并土地,使得自耕农没有立锥之地,而朝廷的赋税只能向自耕农征收,加上天灾兵祸,自耕农没法生存,只能起来造反,天下局势遂一发不可收拾。
可一直以来,那些世家大族士子党人的宣传洗脑实在太成功,连他们自己都深信不疑,都以为天下糜烂是十常侍的错,只要把十常侍杀了,就天下太平了,就像明末东林党人说把魏忠贤杀了就天下太平了一样,结果呢,袁绍兄弟把十常侍杀了,天下动荡百年,崇祯皇帝把魏忠贤杀了,十几年后就亡国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十常侍就是好鸟了,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中平元年,出身金城世家的韩遂前往京师洛阳办理公务,大将军何进久闻其名,特与他相见,韩遂劝说何进诛灭宦官,何进没有听从,韩遂请求归还凉州,回到凉州,就叛乱了。
从韩遂身上,就足以看出世家大族士子党人洗脑的可怕,诛杀十常侍甚至比叛乱还重要,而这些年党锢期间,叛逃到鲜卑、西羌等异族的汉人多是党人,就像明末摇尾乞怜归降满清的多是东林党人而非阉党。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再挖空心思找别的理由了,就跟董卓入京的理由一样,就是去洛阳诛杀十常侍,名正言顺,起兵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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