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望向窗外,发现在车内火光的映照之下,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景象。期初我们上这辆幽灵公交之时,外面好歹还有昏黄的路灯,以及城市的车水马龙。
而现在,周遭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残存的玻璃反射出的耀眼火光。白衣女鬼兀自靠在铁杆上,伤心地啜泣。和雨轩打斗的那群猛鬼,居然也停了下来。
忽然一阵狂风刮来,那些人身上的火很快就熄灭,只剩下他们皮肉被烧得呲呲声。这情形反倒把我给搞懵了,真心有些看不懂女鬼的心思。
“呜呜!为什么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那女鬼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我完全听不明白她在哭诉什么。
此刻车上的火势已经完全退去,但我反倒希望这大火一直燃烧,那样的话我也不用看到雨轩前面那些鬼的惨状。
他们大多都面容模糊,完全看不出个人样,甚至真的可以说连个鬼样都没有。大多数鬼的皮肉都被烧成炭黑状,在地上还有一堆烧得只剩下半截的东西。
我想,那应该是人被烈火烧化了吧。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和一车的亡魂保持对峙之态,谁都没有想要动手的样子。
那女鬼哭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盯着我,流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厉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可以帮你们,或者灭你们的人!”,特么我这真是口出狂言的节奏,要是她们练手再次反击,我们三个今晚能活着逃离算是万幸。
“呵呵呵……我们遇到过像你们这样的人,而且不止一次!”那女鬼一脸不屑地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说的那些人,应该就是孙烨前几次派来的几个阴阳先生吧!既然这女鬼打开了话匣子,我何不顺势而为之,和她聊聊。
雨轩站在边上,提着桃木剑指向女鬼,“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杀害他们的?”
听了雨轩的话,那女鬼望向她,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很淡然地说:“他们的目的和你们一样!”
没想到这女鬼不但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口才还不耐,说话居然说半句。
我一挺胸,神色俨然地说:“不错,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消灭你们,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我话音未落,那女鬼突然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大声吼道:“公道!!你们居然和我们这些亡魂说公道,真是可笑!那我的公道呢,谁来帮忙讨回!”
她说完这话,伸出鬼爪指着车厢里面的其他鬼。我发现她怒吼之后,眼里竟然闪动着泪花。我明显感觉她要哭出声来的样子。
但她强烈地忍住了,转而啜泣道:“还有他们,他们的公道谁帮忙讨回来!”
我在脑子里面猜想,她口中的公道到底是指什么,在这幽灵公交之上到底发生了啥事。
忍着可能被她一把扣住喉咙的危险,我蹲下身去,和她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上后。认真地看着她,很诚恳地问:“美女,你告诉我这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准我们可以帮你!”
雨轩在边上插话道:“苏墨,你别……”
我伸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因为我心中自有打算。
听到我说可以帮她,那白衣女鬼的眼神突然清澈透亮了许多。她冷笑着用质疑的语气道:“你们,帮我……呵呵!你们不是要来消灭我们么?”
我扫了一眼左侧一米外的鬼群,叹道:“的确我们的计划是要来灭了你们,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我想知道在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女鬼看着我,似信非信地说:“你真想知道?”
欧耶,听她这句话,我就知道这事儿有得聊,有得聊就可以和平解决。绷紧的神经,终于算是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我心中狂喜,但是依旧面不改色,冲着她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与人交,真诚是一扇门。与鬼交,真诚同样是扇门。女鬼和我四目相对,她盯着我看了良久,才微微点头表示愿意给我说说她们的故事。
在说她们生前发生灾难事故之前,白衣女鬼自我介绍说她叫丁玉,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行政秘书。她说的那家公司建筑公司我知道,白天的时候我还看到他们家的广告来着。
车上的鬼怪,就她一个受伤最轻,其余的那些人几乎都是面目全非了。虽然她是受伤最轻微的,但是改变不了她死去的事实。
她给我讲完事情的详细经过之后,我的心中不免为之震惊。
因为,当初在得知老章看到幽灵公交这事儿后,我第一时间在网上查了自洛城开通城市公交以来,发生过的大事件。
其中,丁玉所讲述的正是三年前洛城31路公交纵火案。那桩案子,其实早已经破解了,纵火犯也已经蹲了大牢。
我记得,洛城内外的报纸上,国内多家门户网站上,都头版头条地报道过这事儿。
当时,31路公交车从郊外开往市区,车上挤着近六十名乘客。在快到市二医站台之时,车厢内突然有人往乘客的身上浇汽油。
接下来的事情变可想而知了,浇汽油的人,点燃了车厢,自己却从窗户处逃了出去。车上乱作一团,顿时哭喊声惊恐声充斥了整个车厢。
不幸中的万幸,这将近六十名乘客中,有一半的人逃了出去。而剩下的三十几个人,则命丧黄泉。
丁玉更的遭遇更是让人揪心,她原本可以逃脱,却被人推得仰面倒在车厢底板上,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翻身,又被一个吓得惊慌失措往后门狂挤的女人,用高跟鞋的鞋跟,踩到了颈动脉。
慌乱中,根本没有人管她的死活,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之火慢慢熄灭。
短短十秒钟不到,那辆31路公交车厢便燃成了火海。附近的居民,自发用盆装水救火,但对于熊熊大火来说,他们那么点水简直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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