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努埃尔特别想把铠甲制作大师赫姆舒曼泽忽悠到葡萄牙去,但是人家在兰茨胡特有大规模的铠甲作坊,德意志又是欧洲的铠甲制作中心,怎么可能去偏远闭塞的葡萄牙。最后赫姆舒曼泽盛情难却,答应派他的一名弟子带着学徒去葡萄牙看看,到时候顺便把最终制作完成的铠甲送到葡萄牙去。
曼努埃尔在付了订金后,告别了赫姆舒曼泽。这位大师也是依依不舍,他在铠甲的价格上作了让步,因为他明白曼努埃尔提出的这些设计是多么宝贵,将使他和他的铠甲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离开德意志的时候,已经是4月了。
穿过边境时,听说马克西米连已经胜利地打进尼德兰去了,而法国境内的内战还在愈演愈烈。为了避开法国中、西部的战乱地区,他们决定进入法国的弗朗什-孔泰地区后,沿着法国东南部南下,直达西班牙,
进入弗朗什-孔泰的时候,曼努埃尔想起了上辈子读过的法国小说《红与黑》,小说里于连就生活在这里,于连还在弗朗什-孔泰的首府贝桑松城的神学院读过书。
想起小说里的情节,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进入贝桑松城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住在贝桑松的旅店里,听着周围的人们说着法语,感觉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曼努埃尔刚刚在贝桑松的旅店住下不久,就有一位法国骑士前来拜访。这是一位老熟人,是奥尔良公爵路易身边的骑士德·拉莫尔,上次在西班牙见过。
拉莫尔彬彬有礼地说:“尊敬的公爵殿下,我带来了奥尔良公爵给您的一封信。”
信里除了寒暄之外,就是热情邀请曼努埃尔务必到奥尔良一游,可以由送信的德·拉莫尔骑士陪同护送前往。
曼努埃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随拉莫尔去一趟奥尔良,毕竟双方有些交情,来到法国不去拜访一下显得不太友好。他安排福斯托带领大家继续南下,途经巴塞罗那先行回国。曼努埃尔准备去奥尔良之后再南下,说不定还能追上队伍。
对他只带侍从巴托罗梅前往奥尔良,琳达非常担心,“只带一个侍从去,怎么能保证安全?”
曼努埃尔扬了扬手中奥尔良公爵的信,“奥尔良公爵说德·拉莫尔骑士将护卫我的安全。法国现在正在内战,我如果大张旗鼓去反叛中心奥尔良,太显眼了,会与法国王室结仇,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于是第二天告别了大家,他带着巴托罗梅,随拉莫尔一同前往奥尔良。拉莫尔带了6名手下,他们一同骑着马沿着贝桑松通往奥尔良的大道匆匆前行。
曼努埃尔在路上打听了法国内战的情况。原来战争在去年奥尔良公爵回国后就爆发了。以奥尔良公爵、布列塔尼公爵为首的贵族为一方,以法国国王查理八世、摄政安妮公主以及她的丈夫波旁公爵为首的贵族为一方。双方打了一些小规模的战役,谁也没法迅速取胜。
奥尔良公爵路易偶然得知曼努埃尔从德意志前来法国的消息后,就派了拉莫尔在必经之路的贝桑松等候,所以很快见到了他。
曼努埃尔一路上和拉莫尔边走边聊,当他听说拉莫尔是来自普罗旺斯的马赛,马上想到这个德·拉莫尔的后代,应该就是历史上玛格丽特王后的那位情人。
玛格丽特王后是16世纪的法国国王亨利四世的妻子,她的昵称是玛尔戈(玛戈特)。玛尔戈王后有一位年轻的情人叫约瑟夫·博尼法斯·德·拉莫尔,这位德·拉莫尔最后被斩首处死,玛尔戈王后收藏了他的首级。曼努埃尔上辈子看过的法国电影《玛尔戈王后》里就有这个故事,印象非常深刻。
在小说《红与黑》中,主角于连的女朋友德·拉莫尔侯爵小姐就是玛尔戈王后那位情人的后代。所以在于连被处死后,德·拉莫尔侯爵小姐也收藏了于连的首级。
看着骑马走在前面的德?拉莫尔的背影,曼努埃尔激动不已,其实这些事与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拉莫尔说道:“殿下,从这里往西北走就是巴黎,往西南走就是奥尔良,我们两天后就能够到达奥尔良。”
听说这里接近巴黎,曼努埃尔有些担心路上遇到法国国王的军队。
拉莫尔安慰道:“上个月刚打了一仗,王军已经退回巴黎去了,我出来的时候沿途都很安全。”
结果他们刚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路上迎面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有几十匹马,殿下,我们先离开大路。”拉莫尔刚说完,就发觉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来得很快,他们刚退到路边,就看见一队骑兵迎面而来,打着法国王室的旗帜。
“王军的骑士连,”拉莫尔介绍说,“国王和摄政刚刚在巴黎组建了一个骑士连。”
法国这个时期组建的骑士连,是近代骑兵的雏形。他们打破了旧有的封建骑士军队体系,将骑士们编组成效忠国王的连队,这种连队是国王的常备军,由国王发薪金。而以往的骑士军队都是临时征招的,忠诚度、战斗力、纪律都良莠不齐。
王军骑兵过来了,领头的是一个山羊胡子的法国骑士,他一眼就看见了拉莫尔,大声调侃道:“旅行到此结束,诸位先生们,可以放下武器了。这不是拉莫尔吗,老朋友了,哈哈,你们被俘虏了,等着拿钱来赎人吧。”
拉莫尔脸色铁青,本来还想蒙混过关,没想到遇到了熟人,可是兵力悬殊,没法反抗。
曼努埃尔骑在马上看了看周围,平静地说:“骑士,我是来法国旅行的外国客人。难道外国客人在你们法国旅行,法国骑士可以随便俘虏了要赎金吗?法国骑士是强盗还是野蛮人?”
山羊胡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外国客人?奥尔良公爵的反叛盟友吧,要好好审问一下,看看你们有什么阴谋。”说完就叫手下准备上前抓人。
巴托罗梅着急地挡在曼努埃尔身前,大声说道:“不得放肆,这是葡萄牙维塞乌公爵、贝雅公爵、基督骑士团大团长、王子殿下唐·曼努埃尔,难道你想引起国际纠纷吗?”
山羊胡子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听到报了一长串头衔,队伍却这么寒酸,实在让人怀疑。但是法国王室是讲礼仪好面子的,随便惹到国际纠纷,他也吃不消。
山羊胡子转向拉莫尔:“这人真是葡萄牙公爵?”
拉莫尔没好气地答道:“真是葡萄牙的公爵殿下。”
山羊胡子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说道:“算了,我把你们送到公主殿下那儿去,得不到赎金至少也有赏赐。拉莫尔,叫你们的人放下武器,不要惹到我的手下。”
曼努埃尔和拉莫尔互相看了看,力量这么悬殊,反抗就是送死,他们只得放下武器。其实欧洲骑士对投降一点都不抵触,对他们而言,没法战斗时投降是顺理成章的。
山羊胡子听拉莫尔证实了是葡萄牙公爵,在马上行了个礼说:“公爵大人,法兰西国王的骑士连上尉迪布瓦愿意为您效劳。”
在山羊胡子的监视下队伍上路了,转过岔路口后,往巴黎方向而去。
两天后,曼努埃尔并没有看见巴黎,却看见了一座美丽的宫殿。绿草如茵的大花园中,白色的宫墙和蓝色的屋顶在天空的衬映下显得宁静而淡雅。
“枫丹白露宫。”拉莫尔说道。
听到枫丹白露这个名字,曼努埃尔很有些动容,上辈子就觉得朱自清先生翻译的这个名字如梦如幻,现在看见这座美丽的宫殿也确实如梦如幻。
枫丹白露宫位于巴黎东南,始建于1137年,是法国国王的行宫,历代法国君主都曾经居住在此。亨利四世、路易十四、拿破伦这些历史名人都曾经在此留下足迹。拿破伦曾经在这里签字退位,就在枫丹白露宫前面的广场上告别了他的近卫军团。
山羊胡子把他们移交给了一位贵族,就离开了。
贵族礼貌地问道:“请问哪位是葡萄牙的公爵大人?”
曼努埃尔看着他说道:“我就是,我对贵国骑士在旅途中劫持我的卑劣行为表示抗议。”
贵族脸色僵了一下,没有答话,叫他们下马后,命令士兵把拉莫尔和巴托罗梅等人带了下去,只留下曼努埃尔一个人,“大人,走吧,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对公主殿下说。”
“是安妮公主殿下吗?”曼努埃尔问道。
“正是。”贵族傲慢地答道。
安妮公主是法国国王查理八世的姐姐,是法国的摄政,掌握着法国的大权,他的丈夫是波旁公爵。
走进宫殿的大厅,到处是金碧辉煌的装饰,墙壁、玻璃窗、天花板上都是宗教内容的绘画,沿着墙边还装饰性的摆放着武器、盔甲。曼努埃尔一眼就看见墙边立着一套非常华丽的哥特式铠甲,应该是属于法国王室的,上面还有法国王室的蓝底金鸢尾花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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