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灰有些奇怪,他觉得这可能是长谷川真纪一不小心没把门合好,也有可能是……她家进贼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灰立刻认真起来,他缓步走进玄关,目光游弋。
长谷川真纪家中没有开灯,里面一片昏暗,林灰先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走进客厅,口中轻声喊道:“长谷川,你在吗?”
左边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林灰看了过去,只见在客厅的沙发旁边,长谷川真纪蜷缩成一团,如果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在那里,可是她究竟在做什么?模仿小动物吗?林灰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长谷川真纪的声音非常嘶哑,很难听出她平时的温吞柔软,她边说着,边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林灰站定脚步,他困惑地看着这一幕,听说长谷川真纪是因发烧而请假的,可发烧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林灰想了想问道:“长谷川,你身体不舒服吗?”
“……”长谷川真纪不说话,也不看他,仔细听可以听到她正在发出阵阵磨牙声。
“长谷川?长谷川真纪?”林灰喊着她的名字。
忽然,磨牙声消失了。
长谷川真纪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沉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向林灰。这次林灰看见了,长谷川真纪的眼睛,眼白部分完全变成了漆黑,瞳孔是鲜红色的。这是赫眼,是喰种的rc细胞活跃的证明,它的出现也即代表着,长谷川真纪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喰种!
林灰立刻发动了贤者时间,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长谷川真纪,一把匕首从袖子中滑落到手中。这是莲太郎送给他的钬金属兵器,有它在手,即使对手是相原和征那个等级的危险喰种也无需畏惧。
长谷川真纪呼吸沉重地盯着他,突然,它一下子扑了过来。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长谷川真纪顺着前扑的惯性走出几步,随即倒下。
林灰收起匕首,他没有杀死长谷川真纪,击倒它时用的是匕首的柄部,因为他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喰种和赫子生物虽然都吃人,但喰种是有理智的,而长谷川真纪刚刚的模样,分明是失去了理智。
这种情况莲太郎给他的喰种对策资料上有提到过,当喰种因长时间未进食而极度饥饿时,就会出现这种完全沦为进食冲动的俘虏的症状,如果有人类走到这种喰种的面前,喰种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捕食,长谷川真纪也是如此,可奇怪的是,它刚刚却对林灰说了“不要过来”,这是否意味着长谷川真纪其实不想吃林灰?
林灰不由得想到了相原和征,那件事后莲太郎在闲聊中对他提到过,相原和征这个男人虽然自称无法想象和人类和平共处,但却跟叫作直子的女性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始终没有吃掉她。
当然,林灰可不认为长谷川真纪是喜欢上了他。
半个小时之后,长谷川真纪醒转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它爬了起来,随即发现坐在沙发上的林灰,愕然道:“林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灰打量着它,确认它神志清晰,便说道:“我是来替店长送慰问品的,你看,”他举起手中那盒蛋糕,“就是这个。”
“是……这样吗……”长谷川真纪愣愣地看着蛋糕。
但然后,林灰却又放下蛋糕,接着说道:“可依我看,你或许是吃不了蛋糕了。”
喰种和人类不同,它们无法从普通食物中汲取营养,甚至仅仅是尝到这些食物就会感到恶心反胃。长谷川真纪见林灰这么说,顿时脸色一变。
林灰说道:“长谷川,没想到你是喰种,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吗?我靠近你的时候,你突然就袭击过来了。”
“我、我、我……”长谷川真纪后退一步,它的神色慌张,两只手摆来摆去,“我不是……”
林灰默默地看着它,看着这个女孩外表的怪物。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辩解余地了,长谷川真纪脸色灰败地放下手,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失落。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看向林灰说道:“林灰……是的,我就是喰种。林灰接下来准备举报我吗?”
林灰说道:“不,你误会了,我不会举报你。”
长谷川真纪一怔:“不举报我吗?为什么?”
林灰问道:“长谷川,你想吃我吗?”
“不,我不想吃林灰。”长谷川真纪用力摇头。
“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据我所知,喰种不都应该是吃人的才对吗?”
长谷川真纪迟疑了下,然后说道:“因为……因为我,我已经不想吃人了。”
喰种居然说不想吃人,林灰有点诧异,但他没有打断它。它接着说道:“我是从上井大学毕业的,有几个朋友,我很喜欢她们,可如果被她们知道我是喰种,我在吃人,她们一定会怕我,我……真的很不想这样。”
“可是喰种只能吃人肉才能生存吧?”
“我也不想作为喰种生下来啊!”它突然大声说道,“我也想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吃好吃的甜点,交很多很多的朋友,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可是、可是我……呜……”说到这里,它忍不住哭泣起来。
林灰吃惊地听着它的发言,此前他对喰种的理解仅限于对相原和征的接触和纸面上的知识,想不到也会有这样的喰种。
希望能作为人类生下来的喰种吗?可说到底,喰种必须杀人、吃人,不这样就无法生存,哪怕再怎么喜欢人类,又能在一遍遍的杀戮与进食之中坚持多久呢?
林灰向长谷川真纪问起这个问题,它擦了擦眼泪,抽泣着说道:“有一群……一群喰种,它们会把肉施舍给其它无法战斗的喰种,我就是一直吃这些肉维生的,我没有杀过人。”
“那些肉也都是人肉吧,它们杀人,你吃这些肉,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一样!”它坚持道,“肉都是从自杀者的身上提取的,那群喰种也在寻找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方法。”
林灰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和人类和平共处,这谈何容易。那场灾难距今仅十年,人类对喰种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看来,喰种说想和人类和平共处,就好比是一个人杀了另一人全家,然后又说暴力是不好的,根本无法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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