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狐阡陌的速度并不慢,而且下手毒辣,直击要害,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场,都会认为陆雨朦必死无疑,顺带感叹下红颜薄命之类的,然而在啸天眼中却无关任何速度快慢、下手狠毒的问题,让他在意的只有一点:玉狐阡陌的杀招其实破绽百出,只是一对眼的功夫啸天便已经看出了不下十来处漏洞,只要他愿意挥挥手就能让前者命丧黄泉,救下陆雨朦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啸天在犹豫,认真说来这不失为一个借意外除去陆雨朦的好机会,可是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一点?这么草率又不负责任的判定生死对陆雨朦是否也太过不公平了些?
接下来的某一刻,沉浸在优柔寡断中的啸天还是选择了出手,并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两只早前躲藏在陆雨朦怀中的小狼崽,陆雨朦失去意识时手臂也松了劲,小狼崽有点费力挣脱出来时,正好碰上玉狐阡陌准备痛下杀手的那一刻;两只小狼崽不仅出现的时间及时,而且反应也很恰当,它们径直扑向了玉狐阡陌的脸,一只对准鼻子,一只瞄准耳朵,直接张嘴就咬。狼和狗不一样,自小野性十足,两个巴掌大的狼崽已经长了不少牙,纵使咬不烂、嚼不碎东西,咬穿皮肤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是鼻子、耳朵这样柔软的部分?
“呀啊啊啊……”突如其来的袭击迫使玉狐阡陌不得不停下杀手,刺入骨髓般尖锐的疼痛让人抓狂不已,惊声惨叫几声后,她迅速从癫狂中恢复过来,手忙脚乱的将脸上的两只小狼崽扯下来;鼻子和一只耳朵因此也已经变成两个血窟窿了,面色狰狞的玉狐阡陌双眼通红,如同一个走投无路的狂徒,嗜血啖肉般恶狠狠地盯着两只小狼崽。
“嘭”,玉狐阡陌还没有来得及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两只毁自己容貌的“孽畜”,突然间感觉眼前一黑,同时觉得身体似乎挨了几下重击,下一刻便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蓄势待发的啸天看准机会接住了陆雨朦,同时欺身上前悍然出手打飞了玉狐阡陌,还顺带夺下了前者手中的小狼崽,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怠。
“我嘛,是个挺奇怪的家伙,你信不信?我现在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和你道个歉,”放下陆雨朦,一边逗着两只小狼崽,啸天一边厚着脸说道,“你现在还没有做出什么彻底惹急我的事,所以如果你想逃跑我不会阻止,更不会去追你……”
“那真是奴家的幸运了?”玉狐阡陌的脸色残忍的吓人,“那这就算是公子你送给奴家的临别礼物吗?”
“你能这么乐观就太好了,我不想动手杀人,你走吧。”说这话时啸天的底气明显不足,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干着傻子才能做的出来的事。
“呵,你觉得这件事可以这么轻易善终吗?”玉狐阡陌忽然惨然笑道,苍白的脸色极度不和谐的染上一抹诡异的狂热,“你毁我容貌、辱我尊严、伤我心神……怎么可能仅凭你的片面之词就草率了事?”
“真是文艺范儿啊,可是除了第一个之外嘛,其余的我都没有看见,而且这些全都不是我亲手干的……”
“大道无言六气变,风颜展书丹青卷……”玉狐阡陌没有搭理啸天,而是自顾自的默诵起了什么奇怪的诗文,“回春还羌,我自无双。”随着诗文的念诵,玉狐阡陌身后其中的一条尾巴开始散发出了阵阵光华;从暗淡的荧光到后来宛若烈阳般耀眼,随着时间的推移,洁白的光华愈发浓烈,某一刻光华竟是脱离地心引力缓缓上升,下一刻,光华又开始落下,不偏不移正好落在了玉狐阡陌的脸上。“啵”,如同泡沫爆裂,光华突然在玉狐阡陌的脸上爆裂、消散开来,光华散去时分化为点点星芒,甚是璀璨;目光随着星芒远去又重新回到玉狐阡陌身上,此时,啸天讶然的发现后者脸上的伤痕竟是神奇的消失不见,比起最完美的整容手术更巧夺天工。
“呃……嘛,这样我就真的没有什么无聊的愧疚、负罪感了……”
“奴家的容颜自是重要,但在此刻奴家却并非因为这么浅显的原因,龙公子实力如此,如若奴家不以最完美的姿态应对,绝对必败无疑……”
“呵呵。”闻言,啸天只是面无表情的轻哼道。
“修炼到今时今日,奴家已成功修炼出七条妖尾,除去用来回复奴家容颜的一条,堵上奴家剩下的一切,今日奴家也要将龙公子你长埋于此!”
“长埋于此?不是应该说命丧于此比较合适吗?尾兽?”有点稍稍在意玉狐阡陌的说辞,啸天倒是没有注意到前者气势的变化。
“山河永驻,天惊地怒!影邪那义,极乐岚之山!”双手快速结印的同时,玉狐阡陌的身体在一片耀眼的光芒包裹中,缓缓悬浮至半空中,光芒衍生出的无数条光线如丝如发,没入天空也消失于地面;下一刻,漆黑的空中开始开始泛起了阵阵绛紫色的暗光,同时地面也出现了细微的震感,像是大地震来临前的预兆。
渐渐的,震动愈发明显,片片树木晃动,树叶摩擦发出的阵阵唰啦啦的声响像是桑蚕食叶,居住在高处的鸟类最先有所反应,一时间群鸟飞升而起,唧唧咋咋的叫声不绝于耳,地面上也有些小动物觉察到不妙,纷纷出逃;“嘞嘞嘞……”终于,地面逐渐崩裂,像是蛛网一样蔓延遍布,数道细小的裂痕组合起来就能成为恐怖的大裂隙,随着时间推移,整座森林被一道如峡谷般的巨大裂痕分为两边,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成片灰尘蒸汽中,隐约能见得到“峡谷”下方泛着红光的滚热岩浆。
同时,在空中的绛紫色的光晕中,无数细如砂砾的黑色颗粒蝗虫过境一样忽然显现在半空之中,某一刻,数目众多的黑色颗粒向着中心区域聚集,逐渐堆积出了一座山岳形状的黑色阴影;然而黑色颗粒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越来越多的黑色颗粒依附其上,就像堆沙山一样,一座宛若天空之城的巨大黑山悄然出现在空中。如同一块大磁铁般的巨大山岳,没有任何一丝光芒,却隐约能见到有不少银白色的电流在山岳上流动。
“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站在一片还算完整的土地上,似乎不在乎地面上下的震动,啸天只是目光淡漠的看着悬浮于空中的玉狐阡陌以及她背后的漆黑山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很聪明的电磁原理,所以你想这样把我压在这里吗?其实这已经完全可以置我于死地了。”
“‘极乐岚之山’是奴家最强的杀招,三十八年前奴家试过用五只妖尾发动,那是奴家所能驾驭的最大极限,但那一次因为身上的某一个旧伤口被崩裂,使得奴家受了重伤,休养了这么多年才得以康复,今天是奴家多年来第一次使用,还是使用六条妖尾的超负荷发动,”玉狐阡陌的神色诡异的变得镇静,“龙公子实力高深莫测,说不定奴家会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结果却可能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奴家只敢奢求困住公子而已。”
“唉,有些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绕行千里万里才可以得到,真是愚蠢之极啊。”啸天轻摇了摇头。
“被极乐岚之山镇压住的,不论是神是妖,没有个千秋万载是别想脱身出来的,沧海变桑田都需要好几个纪元呢,”忽然间画风突变,玉狐阡陌的脸上涌起了癫狂的冷笑,“比起直接杀了你,不如永远的困住你,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你在痛苦中永永远远的悔恨今夜的所作所为!”
“啊耶,好可怕、好极端的思想,可是连杀我都做不到,却妄图想困住我?不觉得太异想天开了吗?”闲庭信步般踱步走向玉狐阡陌,啸天淡漠的神情有着些许嘲讽的意味,“人们给自然的风云变幻强加上‘四季’的概念,当冷暖寒暑与这概念不符时,人们就感叹四季无常、冷暖无常、自然变幻无常,这时的人们常常忘了‘人’也是自然里的一部分……所以说人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所以龙公子是想说奴家自不量力了?”玉狐阡陌冷冷笑道,“奴家可是神兽啊,区区人类怎么能和奴家相提并论?”
“随你怎么想好了……啧,看不到啊,”不知何时,啸天已经站到了玉狐阡陌的正下方,正抬着头努力窥视着后者的裙下风光,“我以为说长了那么多的尾巴,内裙亵裤应该会被撑爆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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