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素宅中,清韵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房的门,手里的灯笼映出门外的两个身影。
“暂且没有什么大碍了。”连叔轻声说道。
歌素点点头,“万幸发现得早。”
连叔也不禁皱眉,“也是他们沉不住气,非要闹着一出,否则,疫病悄无声息的传染开来,真是不敢想。”
“去厅里议事吧,雕鸮也该回来了。”歌素嘱咐清韵在此守护好阿维,便领着连叔往正厅去了。
话说雕鸮送阿维回家,本应去饭庄复命,中途出了叉子,自知歌素已回,便直接折返回府中,歌素刚刚在正厅坐下,就听得外面一声啸鸣,便知是雕鸮回来了。
“姑娘!”几乎看不见身形,雕鸮便已跪拜在歌素面前。
“起来说话吧!”
“是。”雕鸮起身,道,“属下发现了疫病源流之所,在城南的一座小院子里,看样子,乃是鼠疫。”
“鼠疫!”铭钰一进门便听到这个,忍不住惊道。
“正是。”雕鸮看歌素和连叔面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便知此二人早已猜到,继续回道,“这些染了鼠疫的人白天被分散在城中各个地方,他们衣衫褴褛,竟也能躲过我们的搜查,晚上被小车偷偷运回,养在·······棚子里,与老鼠同眠。”
铭钰听到这里,早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歌素和连叔还在沉思。
“属下已将小院烧毁,属下擅自做主,还请姑娘降罪!”雕鸮言毕,又跪了下去。
歌素淡然道:“你且起来。”
连叔也摆手:“当时那样的情形,你于心不忍也是常理,更何况你便不做,姑娘也会遣你去做。”
早就知道瘟疫有人谋划,此时不过更肯定了原来的推测,一把火烧了据点,狐狸露出尾巴,老巢就好找了。
“既然确定了是鼠疫,那是不是就能对症下药了?”铭钰问道。
连叔否认道:“姑娘与我早就按照鼠疫的方子来治了,但总是不得根本,这背后,定有高人。”
歌素道:“燕隼应该会有更多发现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凌厉。
谢封龙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又怎样,以歌素对王都那位的了解,不会让谢封龙来处决自己,呵!可笑的皇家尊严,歌素真要感谢那位在这方面还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谢封龙正因为歌素抓了自己的人而头痛,这边又传来据点失火的消息,心烦意乱得很,如果,如果上面的人知道自己差点儿伤了沈歌素,那······真是自寻死路。
沉住气安排下面的人去灭火,又派墨松出城,据点失了一个不要紧,戴先生不要出事才最重要。忙到现在还没有用晚饭,谢封龙也有些累了,吩咐下人做些夜宵送进卧房,自己便直接回房了。
“这帮废物,越来越不中用了!”谢封龙站在房门口骂道,“这么晚了还不知道点灯,来人啊,把灯点上!”越想越生气,一把抢过手下人手里的灯笼,伸手推开了房门。
下人马上摸索着去找蜡烛所在的位置,谢封龙提着灯笼坐在了外间卧榻上。
“啊!家,家主!!!”屋里刚有一点儿亮光,便听得一声尖叫。
谢封龙烦不胜烦,“又怎么了!”
“您,您,您······”
见里面的人也说不出个好歹,谢封龙便自己进了里间,手里还拿着刚刚的灯笼,便顺着下人手指的方向照去,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便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谢封龙面前,脸上的鲜血似乎还在流动。
可怜的灯笼被猛地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整个灯笼都烧了起来。
借着这火光,谢封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一个死不瞑目的人,被一刀剜了心,胸前浸染凝固了一大片血渍,脸上被溅上了鲜血,甚是狰狞。
这人谢封龙非常熟悉。
这是他的手下。
今天下午刚被歌素抓住。
现在,他满身鲜血地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谢封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盯住的死人。
“快,快去阻止墨松,去阻止少主人!”谢封龙听到自己大声喊道,他不禁想谢谢自己在这一瞬间还能有些许理智。
尽管,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而歌素等人则一直在前厅等到燕隼回来,带来了关于城南小屋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瘟疫爆发的消息便已传遍满洛城,仿佛一夜之间,大街小巷便多了许多喘息着的瘟疫病人,形容枯槁地走向医馆,所到之处,人畜走避,也有孩子搀着母亲,父亲抱着女儿,母亲背着儿子的,满面愁容地走在路上,王府巡逻的侍卫蒙着白布,一旦发现这种病人,便强行带走隔离。
各大医馆的药品几乎被抢售一空,歌素名下的医馆因为早有防备,秩序还不至于混乱,也受到了波及,一时之间求医问药的队伍都排满了整条街。
歌素一早就到医馆查看最早那批病人的情形,赶在街道拥挤之前离开了。
疫病若想彻底根治,必须从谢封龙下手,若要动谢封龙,那么单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不得已,还是要找沈非江。
不过这次,各大江湖人士都还聚集在洛城,事情就有些不同。
这些江湖人士,一听有瘟疫,简直一刻也不想待在洛城,纷纷收拾细软赶路,怎奈沈非江下令封城,想要出城的人都要接受检查,保证身上没有感染瘟疫才准许离城,更加诡异的是,这些江湖人士,或多或少都有些疫病的先兆,都被送进了沈非江名下的一座别院隔离治疗。若是实在想离开,也只好各凭本事了。
至于谢洪两家以及其他大门派,不同于无牵无挂的江湖散侠,不能跑路,也不好被管束,只能暂时待在自己的驿馆里,想办法请了医生,防患未然。
因此,歌素虽心知要与沈非江联手,但此时,江湖人士更不能被忽略。
这第一站,歌素敲了洪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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