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解封了。
消息传来,整个洛城都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江湖人士,被困了这么久,死里逃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不可谓不兴奋。沈珩翊一得了诏令,就撤了封城的军队,只在洛城四门留了守门的人,沈非江的人还没有到位,沈珩翊就暂时代替沈非江盘查出城人员。
歌素也让大夫过去帮忙,城虽然解了封禁,疫病可不能在流出去。
洪谨带着冉胜、雷天等亲自来道谢。
“这次多亏姑娘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我第一楼能办到,就绝不推辞。”冉胜说道。
“我九雷帮也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雷天接着说道。
洪谨也是客气,朗声道:“从此,歌素姑娘就是我洪家的座上宾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片赞美之词。
虽然蒙着面,歌素也微微一笑,道:“诸位英雄客气了,都是歌素侥幸,才能找到治疗疫病的方法,还要感谢灵氛阁主的帮忙,没有灵氛阁主的蛊虫,瘟疫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灵氛在一旁笑道:“那也得是小歌你,所以我才会帮忙。”
“灵氛阁主也辛苦了。”洪谨道。
为了感谢歌素,洪谨在家中设宴,请了许多英雄豪杰,虽然已经有一部分离开了洛城,倒也很是热闹。
沈非江得了消息,对着沈仲道:“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瘟疫治好了,月恒就不用被沈珩翊强行带走了,他也可以放心地将一些东西交给歌素了。
沈仲疑惑:“为什么?城主应该出现主持大局的。”
沈非江叹了口气,主持大局?如果一开始他就出现主持大局,那现在就有资格出来安抚,可惜,他已经将权柄交给了歌素,自始至终都是歌素在发号施令,自己,已经不如从前了。
“可是城主,歌素姑娘一直是以您的名义在行医,而且这些天,您也没少去医馆啊。”
“你就当我累了吧!”
就在这时,歌素的帖子到了。
“城主,歌素姑娘的马车就在门外,说是顺路和城主一起去洪家。”
沈非江惊讶不已,最后还是和歌素一起去了洪谨府上。
经过这场瘟疫,沈非江的地位虽然不如以前,但也没有差到他以为的那个地步,歌素有意无意地,总会在医馆说起沈非江,况且那些侍卫都是城主的手下,大家都有眼睛,也就真当歌素的行为是沈非江下的命令,对城主也是感激不尽。这些江湖人士虽不如普通百姓一样对沈非江感恩戴德,但也没有怨言,毕竟沈非江已经尽力做了他能做的,大家心里即便有些不舒服和想不明白的地方,也都一笑而过了。
谢家是彻底地败落了,洪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就愈发高大起来。
都说是洪谨深谋远虑,才能顺利解决瘟疫。
洪谨只是大笑,不否认也不肯定。
席上悄悄地看向歌素,人家一派淡定从容的样子,洪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现在这种状况,对谁都有好处。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回到家,阿维就扑了上来。
歌素摘了面纱,抱住阿维道:“我不过出去了两个时辰。”
“阿维离开姐姐一刻也不行,姐姐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陪阿维,这次一定得补回来!”阿维摆正了小脸,严肃道。
一旁的清韵笑说:“那该买根绳子,将小姐和姑娘绑在一起才好。”
阿维慎重地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在场的都笑了起来,就连歌素,笑意也更深了。
又过了半月,疫病被彻底根治,洛城慢慢恢复成往日的景象,然而到底是死过人的城市,一时之间还有些许萧索之气。
封令解了,歌素就带着蒙卡上山了。
这时节已是夏末,洛城本就少酷暑,如今更是凉爽,清韵怕歌素凉了身子,在外面给加了件披风。
到了那座已经被烧毁的小屋,歌素对着蒙卡道:“蒙上面,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
“是。”
歌素看着这一片废墟,提着裙子走了进去,除了一堆被删掉的草药残渣,什么都没有,连个器皿都被带走了,歌素拿了根长树枝,来回拨弄着,希望能有所发现。蒙卡直接用了自己的大刀,不过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雕鸮已经来过这里了,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
“做事这么干净,姑娘觉得回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都城里的那位,可是他这么做,没有理由啊!何苦要杀了谢封龙呢?”歌素想不通。
“或许是觉得他没用了。”
“那悄悄杀了就好,既然做的这么干净,多带一个谢封龙的尸体也没什么,还能给我们造成谢封龙没死的假象,扰乱我们的计划。”
“这蒙卡就猜不到了。”
歌素摇摇头:“不对,一定有问题。”
又去看这片废墟,可以过了一个时辰也没有什么新发现。
“算了,我们走吧,还要去采药,阿维闹着要吃菜粥,顺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季的野菜。”
“是。”
歌素对阿维,不可谓不宠爱,虽然平时说话做事都淡淡的,可是只要是阿维的要求,歌素能办到的都会答应。当初阿维的名字也是歌素取的,阿维,阿维,取的就是“唯一”之意,歌素将阿维,视若珍宝。
不想又碰到了沈珩翊。
这位大将军不好好呆在军营里,倒跑到山上来了。
歌素远远的行了一礼,道:“沈将军。”
“歌素姑娘。”沈珩翊示意手下留在原地,自己慢慢走了过来。
蒙卡立刻处于防备状态,想到歌素这次出门是带了暗卫的,心中的胜算也大了许多。
“不知将军在这里所谓何事。”歌素问道。
沈珩翊抬头看看天:“带着手下在这林子里做些训练,省的他们连个人都看不住。”
“将军这话差了,凡事尽力就好,何必强求呢。”
沈珩翊道:“姑娘若是闲来无事,不妨看看,也让你的侍卫跟我的手下切磋切磋,让他们知道知道差距。”
“切磋就算了,上次沈将军给的伤,蒙卡还没有好呢。”歌素道。
沈珩翊径自到前面的空地上去了,今天他穿的是一身黑色劲装,只着了上衣裤子,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树上,几个手下也都穿的很干脆,满头大汗的,想是已经练过一阵了。
“姑娘,我们这样好么?”蒙卡总觉得这些人很是不雅,怕污了歌素的眼睛。
“无事。”歌素道。
歌素都这么说了,蒙卡也只能郁闷地看下去了。
沈珩翊对待手下非常严厉,让他们两两对打还不够,时不时亲自上场,长刀所到之处疾风破裂,枝叶飞舞,一招一式都有自己的力量和特色,不求速度不求花样,就是实用,从来没有虚招,看来歌素对沈珩翊一直以来的评价都是对的,这个人,武功强大,内力深厚,蒙卡就算到他这个年纪,也只能赶上沈珩翊八成。
那天晚上,他还是有意放自己走。
看他们打了一个时辰,就到正午了,天气虽说凉爽,但是正午的阳光也很热烈,蒙卡取出挂在腰侧的油纸伞撑开,站到歌素身后。
沈珩擦擦汗,道:“歌素姑娘,怎么样,我的手下是不是很不争气。”
“将军的手下并不是不争气,是将军太厉害了。”歌素道。
“是么?”沈珩翊挑眉。
“沈将军这么聪明,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才对。”
“可是上次还是让你跑了。”
“是将军有意放走歌素的。”
“你会用针?”沈珩翊突然问道。
“只是略通一点,用来防身,在沈将军面前是不够看的。”歌素道。
“这一点你倒是让我意外了。”
“人生哪里没有意外呢,相信沈将军会适应这些意外的。”歌素道。
沈珩翊喝了一口水,道:“不介意的话,姑娘可愿陪在下走走?”
“荣幸之至。”歌素道。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歌素和沈珩翊并排走在山路上,蒙卡拿着东西跟在身后,歌素自己撑着伞,就与沈珩翊拉开了许多距离,也幸好这山路够宽敞。
“将军的手下,并不是我杀的。”歌素开口道。
“我已经知道了。”沈珩翊道。
“将军如何得知?”
“找了位大夫验了毒,并不是神女阁的□□,而你,似乎身上也不带毒,否则你在用针的时候,就该在针上喂毒了。”
所以才放过我,决定回去仔细查看么。歌素心里想。
“洛城如今已经解封,将军不回王都么?”
“陛下命我暂时留在此地。”沈珩翊道。
“留下来练兵?”
“秦勇已经带走了大部分的军队。”沈珩翊道,他现在还没想明白君华帝让他就在洛城的意图,瘟疫已经解决,军队都带走了,自己就在这里,能有什么用?沈珩翊想不通,歌素自然也不知道,不过,两个人都直觉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歌素笑了笑:“将军是想说自己现在孤立无援么?”
“我就算一个人,也能扛得住。”沈珩翊道,“姑娘累了么?如果不嫌弃,就在那边的小河边休息一下吧!”
“好。”歌素道。
洛城多水,这山上自然也有溪水潺潺。
歌素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看着沈珩翊毫不犹豫地跳下水,不一会儿就捉了一只大鱼上来,对着歌素喊道:“歌素姑娘,让你的侍从升个火。”
“蒙卡。”歌素道。
“是。”
“我一介粗人,姑娘不嫌弃,就跟着我吃点儿吧。”沈珩翊道,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将军都说话了,歌素怎么好拒绝。”
沈珩翊在溪水里将鱼处理干净,溪水都染红了,用一根树枝穿起来在火上烤,一边烤一边说道:“姑娘不要嫌弃在下没有放佐料,委屈姑娘了。”
“哪里。”
沈珩翊这么说,其实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而事实也是这样,沈珩翊从身上拿出一张油纸,撕开半条递给歌素,歌素这次也不用银针,直接用手拿了尝了一口,满嘴的鱼香,一点儿腥味儿也没有,肉质鲜嫩,不知道沈珩翊是不是故意的,给歌素的那部分刚好是鱼刺最少的地方。
歌素吃了一会儿就放在一边了。
“怎么,姑娘觉得不对胃口?”
“不是。”歌素道。
“吃的真少,白浪费我给你那么多。”
“将军若没有吃饱,改日歌素请将军一顿就是了。”
“希望姑娘不要食言。”沈珩翊站起来拍拍手,他已经吃完了,起身道,“姑娘或许还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歌素起身行了一礼:“将军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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