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昱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脸的常态,只是身上多了一身孝服,跟他相类的是白宁,身上也是一身孝服。
白宁为赵岱服孝人们并不奇怪,跟随赵岱时间稍长的人都知道,赵岱一直视白宁如己出,跟随赵岱时间比较长的人都知道,赵岱待白宁甚至比对赵昱还要亲近,白宁也有资格为赵岱戴孝。
赵昱召集诸将开了一个短会,部署了一下各部的工作,很显然赵昱昨夜守了一夜灵脑子也并没有停下来,各部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不过赵昱显然也将工作的重点着落在了侦察连的身上,无论何时,随时随地掌控敌我双方的动态都是战争取胜的关键,现在侦察连的编制已经扩充到了将近二百人,算是一个超级加强连了。
短会结束,各部将领分头下去部署实施,赵昱召唤白宁又走到了地图之前,赵昱忧心忡忡,如果曹军真的来袭的话,他虽然安置妥帖,却也没有太大的信心真的能够在北军镇抵住曹军,毕竟十几万兵马与一万五千兵马的对决,双方在基数上相差将近十倍,而且己方也并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要塞关隘可以化解双方之间兵力的悬殊,这一仗,恐怕只能是硬碰硬的一仗,赵昱估计,他的胜算恐怕连一成都达不到。
赵昱白宁二人正在地图前愁眉不展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开过口甚至已经被两人忽略的管雪犹豫着开口说道:“主公,也许我们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地势之利。”
赵昱眉毛挑了一下,转回身望着管雪却没有接口,只是静静的望着管雪。
白宁却是有些意外,他望着管雪问道:“我们还有什么地势之利可以利用?”
管雪看了白宁一眼,转向赵昱说道:“主公,我是安定本地人,家就在距离咱们北军镇不足三十里的安凤寨。”
赵昱当然知道管雪就是本地人,她是赵昱扩兵的时候特意为侦察连征召的几名女兵之一,主要是为了方便执行一些特殊任务,他只是不明白管雪为何此时竟然提起此事。
管雪走到赵昱和白宁面前的地图之前,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安凤寨就在这里,是从汉宁城到北军镇的必经之路。”
赵昱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望着管雪说道:“说下去。”
管雪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数十年前,安凤寨地颤引发了一次大山崩,那次大山崩在安凤寨以北截断了清水河,迫使清水河改道,可是却也在安凤寨附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这个湖泊当年淹没了十几个村庄,而那里的地势要远远高于北军镇,如果我们……”
赵昱和白宁同时眼睛一亮,脱口说道:“水攻。”
管雪莞尔一笑:“主公明鉴。”
赵昱呵呵笑了起来,肆无忌惮的伸出手刮了一下管雪的小鼻子:“小丫头,有你的,没想到你还有些战争头脑。”
管雪小脸红了一下,却也没有躲避赵昱的亲昵。
赵昱转向白宁说道:“大哥,你在这里坐镇,我到安凤寨去看一看这个堰塞湖是否可以利用。”
白宁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赵昱只带了几个亲随就纵马奔出了北军镇,管雪自然也是随行人员之一,充作他们的向导。
时近五月,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已经开放,放眼望去黄艳艳的一片,蔚为壮观,彩蝶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如果没有战争,这将是一片多么祥和的田园风光。
这里是丘陵山地的地貌,安凤寨地处偏僻,道路并不是那么好走,可是就算如此,不足三十里的路程在赵昱等人纵马飞驰之下也只是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
管雪知道赵昱关心的是什么,她直接将赵昱带到了她所说的那片堰塞湖前。
“好大一片水。”面对着波光粼粼的堰塞湖,赵昱不由得感叹道。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蔓延了几个山谷的一大片湖泊,仅以目测,赵昱也知道这片湖泊的容量绝对是一个让人恐怖的数字。
一路之上赵昱早就已经留意了地势,确实如管雪所说,这片堰塞湖的地势要远远高于北军镇,如果要是将这个堰塞湖扒开的话,恐怕北军镇方圆数十里都会变成一片泽国。
赵昱带人绕着堰塞湖行走了小半圈,眼前依旧是水光一片,除了湖面上三三两两的当地土著泛舟捕鱼之外,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赵昱也打消了找人询问一下水势的念头,根本无需询问了,仅是眼前看到的这片水面就已经足够让他水淹三军的了。
赵昱兴奋的一挥马鞭,冲着管雪说道:“此次当给你记一大功,走,咱们回去。”
来去如风,不到午时赵昱等人已经返回了北军镇,赵昱找到白宁商议如何利用这片大水,就在这时,轮值守护城门的李呙突然来报,张卫遣人来到了北军镇之外。
赵昱神情一凌,盯着李呙问道:“来了多少人?”
“不足百人,弟兄们已经将他们拿下了,不过为首之人自称是卫尉统领张闿,他称要面见主公,属下不敢擅自作主,请主公决断。”李呙答道。
“是他?”赵昱嘴角挂出了冷笑。
白宁望着赵昱问道:“三弟认识此人?”
白宁原本也是跟赵昱称呼主公来着,被赵昱问了一句是否连兄弟也没得做了,白宁这才改过口来,不过阿丑这个乳名是万万不能再叫出口了。
自从拿下北地之后,白宁早就有心拥趸赵家父子拥兵自立,为此至今还懊恼不已,如果赵岱早听了他的建议,又何至于惹出现在的杀身之祸,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张鲁主动禅位给赵昱还是大出了白宁的预料之外,不过这也遂了他的心愿,只是赵岱……
赵昱望着白宁点了点头:“此人是张卫的犬牙。”
白宁怒目圆睁,狠狠地说道:“那还说什么,砍了他。”
赵昱挥手止住白宁,冲着李呙说道:“把他带进来,我倒要听听他说些什么。”
少顷,将军府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赵昱和白宁二人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向门口望去,只见盔歪甲斜的张闿正被李呙带着一帮虎狼兵卒推推搡搡的走进大门,张闿脸上已带了数道伤痕,很显然李呙等人对他也没有客气。
远远望见站在台阶上的赵昱,张闿如见亲人一般远远的就喊了起来:“吴亭侯,下官是卫尉统领张闿,你我兄弟曾在大将军府上共饮过酒,吴亭侯可记起下官?”
李呙飞起一脚踢在张闿的腿弯之上,张闿身不由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上的铜盔也滚落一旁,李呙一把抓住张闿的头发抡圆了就是两个大嘴巴,嘴里狠狠的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我们主公,中华帝国的皇上,哪里去找吴亭侯去。”
“中……中华帝国?”张闿楞了一下,马上醒悟了过来,仰头冲着赵昱疾声喊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我是代表安定太守张大人来的。”
赵昱挥了挥手喝住了李呙,缓步走下台阶,一直走到张闿面前才停下了脚步,眼望着张闿说道:“张统领,你所为何来?”
张闿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李呙还要动手将他按下,赵昱冲着李呙挥了挥手,李呙退到了一旁,鼻子里依旧喷着热气,自从赵岱被张卫毒杀以后,李呙就一直撵着劲要杀到汉宁城中去,对赵昱屯兵于此采取防御的姿态颇有怨言。
张闿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眼望着赵昱不知该如何称呼赵昱,犹豫了一下干脆直呼赵昱的字:“子同,你我也算故交,张太守委托我来,他对错杀山岳将军之事颇为痛心……”
“错杀?”赵昱呲笑道:“你说的张太守可是张卫匹夫?”
张闿呼了一口大气,沉声说道:“子同,我知道你对张太守颇有怨言,不过张太守确实是失手错杀的山岳将军,他遣我来就是送还山岳将军的寿体,他还让我带给子同几句话,如果子同愿意归顺太守,他可启禀魏王,册封子同为安定都尉……”
赵昱挥手止住了张闿,盯着张闿的双眼问道:“你是说,你将我父的尸首带来了?”
张闿急忙点了点头:“正是,张太守以此表示对子同的诚意……”
赵昱根本就不再理会张闿,转头冲着李呙问道:“你可见到我父的尸首?”
李呙点了点头:“这厮倒是带来了一副棺木,只是不知棺木中是否是老将军的寿体。”
张闿急忙在一旁点头应道:“棺木中正是山岳将军的寿体。”
“棺木在哪?”赵昱快步向大门走去,白宁李呙等人急忙快步跟随而去,李呙自是不会忘了将张闿也一同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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