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水家兴多不甘愿,和离这事他只能认下。
原本和离后,许氏不能留在水家村,她的户藉要遣返娘家,人也得跟着回去。
但里长借了水庆山的口转告,许氏爱女情切,他老人家看在这份上,可以帮扶一二,而且村学确实缺个能吃苦耐劳人品又好的妇人去拾缀,所以,户藉的事就交给他了。
一听这话,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里长是站在许氏母女那边的!
其实许氏很疑惑,她弄不懂里长怎么会拐弯抹角的为她撑腰。但这不妨碍她借了里长的势,拿到和离书当日没过午就在许耀庭和堂兄弟的帮助下搬了家。
她只有几件衣衫而已,倒是水秀秀趁机把她那些碗碗罐罐的一并搬走了,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没留下。
水奶奶见此气的不行,有心要阻止。可一来她儿子连床也下不了,二来么,一院子的壮汉,面目狰狞,她瞅着也确实触头,最后只能任水秀秀行事。
当然,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家里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拿。
许氏一行人就这么去了村学,水家兴夫妻两个和离,许氏住进村学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乡亲们议论纷纷。
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
大部分还是比较同情许氏的。
毕竟水家兴好赌虐妻,名声在外,换成谁,自家闺女若嫁了这么个东西,老丈人和娘家兄弟多半是会打上门的!
但同情归同情,有小子的人家要娶亲是基本不会考虑水秀秀的。
他们也怕啊!
万一以后家里闹矛盾了,水秀秀学她娘直接来个和离,谁也受不了,还要不要名声了?!
一直以来许氏也正是顾忌到这点才对水家兴百般隐忍,可到头来,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她觉得很对不起女儿。
这也是她执意不肯离开水家村,离开水秀秀的原因。
至于水秀秀,她倒觉得情形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
之前还担心会受到村人的鄙夷或是其他冷暴力,生活艰难,甚至与镇上郑老板的生意也会受影响,但如今看来,并没那么严重。
大家背地里如何议论她暂且不知,至少见了面,还是会打招呼。虽然很多人不免神色有异,但大体上都过得去。
于她,这就足够了。
不敢娶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对嫁人,尤其是十几岁就嫁人,她真心非常抵触。
能拖且拖吧!
村学的钥匙在里长那里,让兄弟们帮着搬东西秀秀带路先过去,许氏临时从村头的小铺子里置办了些东西,又装上半吊钱,去了里长家。
不管为什么,人家是帮了大忙的。
这礼虽不重,但于她也不算轻了,可见诚心。
里长媳妇儿略看过便心里有数,知道她是个懂得感恩的,态度上不免又亲近了两分。她爽快一笑道,“要说这事你最该谢的还是苏先生,要不是他去镇上寻了人情,那户藉单凭你叔怕是真不好办。他这么肯帮手,莫不是你们两家有旧?”
有旧?
许氏心惊,忙摆手道,“我们哪里会识得苏先生那样的读书人,只是上回我和秀秀搭五叔公的车去镇上,他老人家突然病发,多亏得苏先生帮着送入医馆,这才见过一面。”顿了顿,她迟疑着又道,“不过,我隐约听秀秀提过一句,苏先生曾说她与家里侄女想像……不知……”
里长媳妇儿一拍腿,“这就是了,多难得的缘份,难怪他爱屋及乌!”
许氏随着她说了几句,便告辞出来,出了门方觉背上汗意,她悄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和离后,说话处事得更加上心了,免得被人传出闲话来。
只是不想苏先生会为秀秀出了这么大的力,连自己都照拂到了,想必他与那故交情谊非同一般!
在她心里,苏先生真是重情重义的好人!
之后收拾住处时,她这样说起苏邵时,水秀秀差点笑场。她深深觉得她娘已经把苏邵捧上神坛,快当菩萨来祭拜了!
她也不是不感谢,只是无法象许氏那样纯粹。
多经历一世的人生,让她难免多想。
苏邵这么做的背后,应该另有她们不知道的其他原因吧?
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算是尘埃落定了,眼下还是帮她娘干活儿来得现实。
村学可不是那么好住的。
这宅子是极好,不象村里其他户人家,不过是起几间瓦房,围上围墙便算了,这是一处真正的一进院。
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也就是正房对面的几间南屋也都象模象样的,还带上东西两个小跨院……小是小点,五脏俱全。
据说这原是村中一富户的宅子,后来不知怎地匆忙离开了,走之前把这处房产捐给了村子里。
这么好的宅子空置着,不是没人打主意,但有传言那富户家里是犯了事才奔逃。有妄念的人顿时消停了,这种宅子便是弄到手里,住着也嫌晦气。
许氏嫁到村里来时这宅子便空着,算起来至少十几年没人住过了,破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若不是为了办村学,里长肯定不会筹了银钱来修缮。
宅子大体是修好了,该添置的书桌等家俱也添置了,看着很像样子,连门口都已经挂上了学堂的牌匾,但问题是里面还没人好好打扫过,凌乱不说还到处是灰土。
许氏自觉这都应该是她的活计,先让兄弟们帮着把家俱等大物件都归置整齐后,便开始一力清扫。
许耀庭他们也不闲着,许氏清理正房,他们就收拾偏房。
虽然依水秀秀看,这些男人擦扫过的地方,她娘多半是要再返工一次的。
当然,好歹比她强。
手臂还吊着,她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她娘住的小跨院边缘清出几溜地来把她的花草重新种上。后来见正院打扫出来,她又寻摸着指挥许耀庭埋了半拉瓦片圈出几块台阶下的地方撒下种子,美名其曰“绿化环境”,其真实目地自然是想多种些花草了。
没办法,外面野生的花硬是不如她二次栽种的那些长得旺盛。
她也是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归咎于她这辈子的天赋技能。
如此,不好好利用可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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