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书苑和陆宁想象的并不一样,它的四周没有围墙,仅是一排低矮的小树将它与外界象征性地隔开。
约百丈,就有一个进出口。
陆宁和红仙子所去的方向,是书苑的正门,说是门,其实只是几根石柱,上面有蓝底金色横匾,上书‘上林书苑’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书苑中有一个假山样子的大石台,占地很广,却并不高,石台上种有各种树木和花草,形态各异的亭子分布其中。
最上方看上去很平,由于所处地势略高,陆宁和红仙子看不到上方的具体布置。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却不甚喧闹。
大部分是书生文士打扮的人,彼此说话都是文质彬彬的,声音不大。
陆宁和红仙子走入大门。
他们先是走过了一段两侧绿草茵茵的石路,来到大石台的边部后,才看清,围着石台有一圈店铺,一个个古色古香,从店名上看,不是卖纸墨笔砚的,就是卖书画的。
“红玉,我们去那家书店看看!”陆宁指着一家书店说道。
“那里站着几十个人,为什么不进去?陆宁你看他们一个个的再向里面看,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红仙子问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人多,说不定是里面的书好。”陆宁回答道。
两人走到近处,才发觉,店门口站着的都是书生学子,他们是看门前的一幅对联,准确的说,是半幅,因为另一侧只有纸,没有字。
半联上写着‘烟沿艳檐淹燕眼,’横批为‘千年求下联。’
“他们站在这是在想下联?”红仙子小声的问道。
陆宁点点头,之后示意红仙子不要出声,他和红仙子从书生们留出的一道空隙进入书店。
他没有停下来想下联的意思,在陆宁看来,和那些大气磅礴的对联相比,或同优雅秀美构思巧妙的那些对联相比,这幅上联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是文字游戏而已。
在东青镇时,老先生曾教导过,学字是为了读书识理辨义,学字不是为了学字本身,一个字,在多数时无关紧要,只有在和其它字组成一起时,因为提供了可供思考的事件或道理,才变得重要。
一些人到处卖弄他认识的生僻字,以显示自己的学问,这只能见笑于大方之家。
老先生本人对此特别反感,认为那不是学问,充其量也就只能算做是记性好。
陆宁对老先生的看法十分赞同,所以,他对于这千古无对的上联不感兴趣。
他估计,千年来未必没有人能对的上,只不过这样的上联让人感到不屑而已。
他和红仙子进入店内,看到店内的书生学子很多,“外面半幅对联的意义如果有,也只能是起到给书店招揽生意的作用吧?”
“云红,你可以先看分类,找喜欢的书看一看,要是感觉书好,我们就把它买下来。”陆宁低声说道。
红仙子点点头,她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把书放了下去。
他们附近的书都是一些安邦治国的书,红仙子不愿意看,陆宁对此并不意外。
陆宁抬头看着,他在寻找诸圣玄论那类的书。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陆宁拉着红仙子向左侧走去。
“咦!”红仙子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拿起一本书。
陆宁一看,和刚才看到的那些封面素气的书不同,红仙子手中的书,封面上画着山水鲜花,一名少女在花丛中拿着手帕在追着两只蝴蝶,书名为秀女传。
红仙子像是很喜欢,她打开书读了起来,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陆宁在她身边站着,也看到了书中的内容。
看了一会儿,他大体了解到书中的内容,书中讲述了一名富家少女,如何不顾家中的反对,与一名饱学的穷书生私定终身的故事,故事曲折,文字优美,对少女们的吸引力很大。
陆宁把目光投向别处。
他对这类书兴趣较小,向前走了几步,拿起一本书,又回到了红仙子的身边。
“陆宁,我要买这本书!”过了很长时间,红仙子的眼睛有些发红,有水汽在她的眼中流转。
“伙计,这本书多少银子?”陆宁问向不远处的一名伙计。
店内有三名伙计,以及一名掌柜模样的人,他们都在忙着,不是为客人包书,就是为客人介绍书籍。
“三两银子!”伙计走了过来。
陆宁取出三两银子交给了他,回头想叫红仙子向前走,却发现她又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在这片小区域,相似的书有上百册,看红仙子的样子,是不准备马上离开。
“陆宁,你去选你喜欢的书吧,我就在这里。”红仙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吧!”陆宁无奈地一笑。
这里面都是选书的书生学子,倒也不必担心有人会骚扰红仙子,而他确实想选一些书,他向前走去。
来到一角落处,陆宁最先见到的是诸圣玄论,他对这本书很熟,所以先看了它。
眼睛一扫,发现这类书不少,从书名中可以看出,什么《天地论》、《非凡篇》、《子说因果》、《万物源论》等等,共有几十册之多。
他快速地翻看着,选了十几本后,掌柜的亲自过来结账。
“公子是外地人吧?”一身文雅之气的掌柜一边整理,把书摞好包上,一边问向陆宁。
“正是。”陆宁回答道。
“一看公子就是,要不然不会一下子买这么多书。公子即是位好学之人,我就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消息,明天在文山之顶,将会有一名大学士讲学,如果公子有时间,应尽量一听,机会难得啊!”掌柜的说道。
“文山之顶?”陆宁微一皱眉,这个地方他并不知道。
“哈哈,怪我怪我!”掌柜轻笑一声,指了指店外的石山:“那就是文山,它不是一座真正的山,传说无数年前它是一个八方大土包,后来经过修建,才成了这样。因为它是文人书生常来之地,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将其称为文山,一直传承至今。”
“明白了,谢谢掌柜相告,我明日一定去文山之顶。”陆宁谢道。
他把银子交给掌柜,抱着大包又来到红仙子的身边。
这时红仙子身前放着两本书,显然是她挑选出来的,此时她又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云红,不必这样费心,你这么喜爱这里摆放的书,不如我全部买下!”陆宁对着专心看书的红仙子说道。
红仙子抬头,用不解的目光看着陆宁:“我不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那些我不喜欢的,买来干嘛?”
“好好好!你看吧!”陆宁的嘴角一抖。
不知为何,红仙子并没有选择烈女传、历代贞女这类的书,陆宁估计,红仙子绝不是反感书中的人物,而是不想看到那样的故事,在那样的故事中,女子心爱的男子都会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死去。
突然,门外喧闹声起,一名兴奋的满脸通红的书生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多个人。
“掌柜的,快拿笔墨,我想出了下联!”书生叫道。
很快地,笔墨送到,书生将纸铺在一柜台上,拿起笔来先写了七个大字,也就是上联,‘烟沿艳檐淹燕眼’。沉吟一下后,又刷刷写了七个大字,‘诗湿石室失师时’。
书生写完后,得意地把写好的对联拿起,让周围的人看。
“不错,对的工整,又有内容,比上联更佳!”
“工整尚可,但平仄不调。”
“上联最后一字是眼,下联最后一字应改为事情的事,这才相配。失师时?容易让人误解啊!”
“兄台此言差矣!前面的诗湿不正是起于失师时?不过用逝者的逝字,代替失师时前面的失字,应该更好!”
四周的人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个别人之间甚至发生了争执。
这里的热闹吸引了路过之人的注意力,不断地有人走进店内,参与评价。
红仙子不再看书,她好奇地看着这些刚才还安静如水,现在却激动不已、大声说话的学子书生。
“看我写的!”又一名书生像是受到了启发,他也写了一个下联,将其拿起四下展示。
众人看去,上面也是七个字,‘士逝石室是狮屎’。结果,又是一阵争论声起,期间还夹着几句谩骂声。
“这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云红,把这几本书买下,我们去下一家。”陆宁唤来伙计,把书装好,交完银子后就和红仙子向外走去。
“这位公子,记住,明日早一点去文山,文山虽然不小,但总是有限的!”掌柜看到陆宁和红仙子向外走去,他大声提醒道。
陆宁向掌柜的摆了摆手,表示谢意。
在人堆边部走过时,看到人们没有注意,他把手中的包都收入到储物袋内。
之后他们又去了数家书店,由于红仙子选书很慢,非得读好长时间才决定买或不买,眼见天色将晚,还有一些书店他们没有去,在陆宁保证明天再来时,他们才离开了上林书苑。
回到客栈,红仙子就急着让陆宁把她买的书全部拿出,选了一本书后,她仔细地看了起来。
陆宁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参悟王家阵书。
他买了不少书,但他打算在闲暇的时候看,当做休息用。
一整个晚上,红仙子都在看书。
陆宁偶尔看她时,发现她表情有时愉悦,有时悲伤,看到高兴时会发出低笑声,看到难过之处她不断叹气,甚至还会流出泪水,她整个人已经完全地融入到书中。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陆宁就和眼睛有些发红的红仙子走出客栈,他们又雇用了一辆马车,向上林书苑的方向驶去。
今天这个赶车之人和昨天的不太一样,他不爱说话。
陆宁和红仙子并不介意,二人小声地交谈着,红仙子在给陆宁讲她昨晚看的书。
时间还早,街上和行人不多,远没有昨天那么热闹。
不过马车却因为行走的很快,眼见着就走了一半的路程。
就在同一时间,彩云国的皇城,一队修士杀气腾腾地出了城,其中一人赫然就是皇城新贵周大帅。
在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中,这队修士飞身而起,十几息后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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