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军师 第三十一章 后患

    半夜尧璃被噩梦惊醒，发现身旁空无一人，枕畔却摸出一小堆饰品。等了许久还是没见花千语，尧璃有些担心，摸索着盏亮油灯楼上楼下找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人，焦急的跑到尧烜的房门口大喊。

    “哥哥！千语不见了！”

    与此同时，阿吉家人也发现阿吉不见了，阿吉的父亲正在满属落的寻找阿吉。不多时，属落里亮起的灯火如天上繁星，将整个属落的道路照得大亮。

    很快阿吉和花千语从通道出去的事被揭晓，大家一致认为花千语和阿吉是私奔，让尧璃觉得难以接受。但是尧烜心里却十分明白并不是如此，阿吉一定是送她回去了。

    阿吉的鲁莽让尧烜懊恼不已，本来他已经想好了送花千语出去的办法，他打算增加一条属规，有救命之功之人，日后如果犯了大错可以将功抵过。这条属规一旦通过，花千语的离去就自由了。

    可是现在，阿吉的做法触犯了属规，如果不按属规去处置他，那么桃花属以后的太平就不会有保障。祖先辛苦积累下的世外桃源也迟早溃灭。但真的去处置阿吉，这绝不是他愿意做的！别说阿吉是他的好兄弟，就是换做任何一个会喘气的，他也不愿见他如此结束生命！

    尧烜暗下决心，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再吵闹了，”他沉声道，“阿吉和千语小姐并不是私奔，是我让阿吉送千语小姐出去了。”

    什么？

    众人茫然的看着属长，暗自猜测他们离开的缘由，尧璃眼中的火焰也逐渐淡却。

    “千语小姐的母亲得到她坠崖而亡的消息之后，受不了打击得了失心疯，她的父亲也病倒了。看在她曾经保过仇雪母子平安的份上，我没有和几位长辈商量就让阿吉送她回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许多人反应不过来，但却有人带头喊道：“你凭什么放那个女人离开！你这是犯了属规了尧烜！”

    对啊！尧烜这么做不是犯了属规是什么？

    这下平时不服尧烜的人或是和尧烜结过梁子的人都振奋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尧烜犯属规！当死！”

    “属长犯属规，罪加一等！”

    “……当死……”

    “……”

    天亮之后不久果然就有载货马车经过，花千语顺利的搭上马车挥手和阿吉道别。阿吉在漫天的尘土中眯起双眼，没有像花千语一样面露不舍的挥手，心里却绞痛不已。

    希望这一次不是永别。

    阿吉暗暗道，一直目送那个牵系他整个心脏的身影消失于无形。

    ***

    尧烜在属落里说的牛氏失心疯一事并不是信口开河，的的确确是他亲眼所见，牛氏真的疯了。

    “夫人！夫人……”

    花府里所有的丫鬟仆妇追着衣发凌乱的牛氏满院子的跑，牛氏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一块五彩衣料，边跑边举着剪刀随手‘咔嚓咔嚓’几下，吓的丫鬟仆妇各个面色发白。

    “我要给语儿做漂亮的襦裙，你们不要跟着我……”

    明晃晃的剪刀凭空乱剪，稍不注意就要落在牛氏的脖颈脸上，一旁的花騄紧张的满头大汗，却又不敢靠近，生怕惊吓到妻子造成伤害。只能满脸担忧的一遍遍的轻呼：“夫人，语儿她娘……”

    “夫人，语儿她娘……”

    翻墙进入花府的花千语此时躲在大门的柱子后面，看着花騄短短几日消瘦憔悴的不像样子，开朗的牛氏成了疯癫，鼻子一酸眼里泛起泪光。

    本来她想等到天黑偷偷进入花氏夫妇的房间看他们的状况，如果他们一切安好她就此别过，另寻天地。若不好，她也要求花氏夫妇暂时不要声张她还活着的消息，大婚当日遇到的银蛇和莫名的腹泻令她陡生疑惑，总觉得是有人想致她与死地。她打算暗中查清楚这些疑惑，免得自己被疑心病折磨死。可是现在看着场面，她顾不得想许多了。

    “娘，父亲。”

    她探出身子，眼含热泪缓缓走过去。

    一瞬间，花府的喧器化成一地死灰，包括牛氏在内，每双眼睛里都带着巨大的惊愕。空气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声急促的响着，仿佛是激战中如雷的战鼓声。

    翠儿第一个发出惊呼声。

    紧接着是秀儿，再到花騄。但是他们谁也不如牛氏的速度，惊呼声还未落地，牛氏已经扔下剪刀奔过去将花千语抱在怀里。此时此刻，只有牛氏一个人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是女儿，而不是鬼。

    “语儿！我就知道你没死……”牛氏越哭声音越大，哭着哭着就是声嘶力竭的嚎叫了，突然双眼一闭倒在花千语的怀里。

    “夫人……”

    这时候大家才回过神，齐齐扑过去。

    “小姐没死？小姐没死……”后院，翠儿拉着秀儿的手不停的重复这一句话，秀儿听的烦了，使劲的摇着翠儿的肩，翠儿却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不停的对着她说这句话。

    秀儿甩手一巴掌打在翠儿脸上，翠儿惊得一跳，捂着脸怔了怔，突然伸手还了翠儿一个巴掌。

    结果两人打在一起。

    东厢房，花騄不敢置信的一遍遍打量着女儿。

    翠儿说亲眼看见女儿掉进万丈悬崖，怎么几天后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不仅如此，还会拿银针替她娘诊病！下针的手法比资历老长的大夫看起来还要娴熟！

    牛氏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生怕女儿又离开身边。牛氏的失心疯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到人去了心病，花千语又给她扎了几针，病就差不多好了大半。只是眼神还有些呆滞，反应不及平时。

    “语儿，和爹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纵然满肚子疑问，但花騄还是不禁欣喜。

    花千语将牛氏散落在前额的发拂向脑后，答道：“悬崖下面又一条大湖，所以女儿才大难不死。”

    本来以为这么一说花騄就不会再追问，谁知道花騄也是个见多识广很有些见解的，听她这么说，眉头一皱道：“可是那面悬崖环山，根本没有出口啊！女儿又是怎么逃生的呢？”

    翻山？

    不可能，高山峻岭，不说野兽遍布吧，就说时间，也不可能这么快回到家，再说女儿的气色和出嫁前没有一点分别，怎么也不像是经历过磨难的样子！

    花千语一时词穷，又不能把桃花属的事情透露给父亲知道，只好支支吾吾说道：“也不是真的掉下去，翠儿当时没看清楚罢了。我只是掉下了一截，碰巧下面有许多落脚之处，就自己慢慢爬上来了。”

    这个说法，实在是牵强！

    花騄抱着满脑子的疑问，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却又不想逼问的太紧，这事就暂且放下了。

    既然府里的人都看到她了，花千语也没打算将自己的行踪隐瞒，安安心心在家给花氏夫妇熬补药，等夜深之后大家睡下她又去了一趟关山月家，却发现窗门紧闭，已是人去屋空。

    她推测不出关山月突然离去的缘由，但从紧闭的门窗看来，他应该是有计划的离去，人身安全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