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听到大太太的指示,赶紧走上前去,在路过沈依凝的时候悄悄瞟了一眼,但很快就垂下眸子一派怯弱的样子。
“你说说,到底是个什么事?”大太太问道。
“前几日,南霜姐罚了我们几个端水洗扫的丫鬟,就是因为太夫人的玫瑰清露丢了,到现在都没找着。”小丫鬟回答道。
此时南霜的脸色满是踌躇之色,似有难言之隐,抿了抿唇,将目光投向太夫人。太夫人朝她摇摇头,开口说道:“没错,我记着有人送来的玫瑰清露还有一瓶没喝来着,就命人去取,没想到不见了。”
南霜听到太夫人如此说,本来踌躇的神色渐渐趋于缓和,想解释的话也咽了下去,缓缓低了头,静静候在一旁。
晴初未料那玫瑰清露竟是被沈依凝捡了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了出来,巧了太夫人也丢了玫瑰清露,这是要演故意栽赃的戏码?这事还真不好解释,若说不是太夫人的玫瑰清露,那么她要怎么解释这玩意儿从哪得来的?明显不能将二少爷和荣王捅出来,还是说孟晟送的比较好,就是这谎怎么圆?晴初开始默默盘算开来。
“凝姐儿,将那玫瑰清露呈上来给我瞧瞧。”大太太说道。
沈依凝略带得意的将玫瑰清露递了过去,状似疑惑地问道:“这瓶玫瑰清露是我亲眼见到晴初妹妹不小心掉落的,应该不是太夫人丢的玫瑰清露罢?”
“是与不是,自然会有个分晓。”大太太语气不善地说道,将玫瑰清露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接着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又盖上,冷眼瞪了晴初一眼,“太夫人的玫瑰清露时是外人送来的,我曾经过了目才呈给太夫人的,与那两瓶确实一模一样。”
“拿来我看看。”太夫人略带好奇地说道。
大太太将玫瑰清露交给了太夫人。
太夫人盯着那玫瑰清露,比大太太看得仔细,只见太夫人将盖子揭开,目光似乎瞥了一眼盖底,脸上闪出了惊讶,不过飞快就消逝,恢复成自然。她面带慈祥地说道:“看起来挺像啊,可这瓶并不是我丢的那瓶玫瑰清露。”
“太夫人,您仔细看了,我瞧着与您的那瓶是一模一样,”大太太说道,眼角的光鄙视地望了一眼晴初,“若真是有人犯了错,不该姑息了才是。”
太夫人喜欢晴初这个外孙女是不争的事实,在场大多数众人都跟大太太想得差不多,晴初一个姑娘哪来的如此贵重之物,都觉得是太夫人刻意包庇的晴初。
“其实呀,我那瓶玫瑰清露今儿早无意间找到了,是我记性差了,收在一个锦盒里给忘了,”太夫人笑着说道,“南霜,去把我那瓶拿过来给大伙儿瞧瞧。”
南霜听命下去取,不过一会就拿托盘呈上来一个瓶子。
众人都向那托盘里瞅了几眼,还真是跟晴初的那瓶一模一样。
“大媳妇,你瞧瞧,是不是相像的很,你看错也正常。”太夫人说道。
南霜将瓶子呈给了大太太。
大太太拿起南霜托盘里放着的玫瑰清露,只见满满一瓶未动过,她打开瓶盖一闻,的确是玫瑰清露的味儿,这瓶身跟晴初的那瓶还真是一样,若放在一块,根本分不清哪瓶是晴初的,哪瓶是太夫人的。
“玫瑰清露向来是进上的,若晴初的那瓶不是太夫人所失,那又是从哪得来的呢?”如此贵重之物,她怎会有?大太太质问道。
果然还是要被问到,还好晴初已将借口想好了,正准备开口说时,有一个人抢了她的话。
“是我父亲那边得来两瓶给了我,说有活血之用,我身体好着,用不着这玩意,就想着送人。本来是准备全都孝敬给太夫人养生的,后来见初姐儿身子一直弱不禁风的,病也老不好,我这个作舅母的心疼得很,就做主将一瓶先送给了初姐儿,没想到引来一串误会,实在是歉意得很。”二太太出其不意地说道。
晴初有一瞬间地震惊,没想到二太太会出头替她揽下了这个事,她感激地望着二太太,想了想,顺着话说道:“二舅母本是好意,是我没个心眼,将如此贵重之物遗失,惹出这一串误会,该是我惭愧才是。幸而沈姐姐捡到,不然我真是愧对二舅母的一番心意。”
太夫人笑着圆场,“不过是瓶玫瑰清露,多大点事,有什么歉意的,误会罢了。”太夫人将话头引开,又对二太太说道:“好久不见亲家公,听说亲家公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这是快赶上皇商了。”这不,连进上的玩意儿都弄得到。这是太夫人没点明的话。
二太太谦虚道,“被太夫人笑话了,我爹爹离皇商还远着呢,不过是最近风顺水顺,生意上有那么些起色罢了。听他老人家说,要是礼哥儿能来个金榜题名,他就来京一趟粘粘喜气。”
一席话惹得太夫人大笑起来,“我就盼着亲家公来京聚聚,可就劳得礼哥儿好好考科举了。”
“为了一大家子团聚,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祖母的一番期待。”薛明礼凑趣儿说道。
太夫人被逗得笑不拢嘴,“好好,祖母可等着。”
众人的话头重又绕回了二少爷的秋闱,再也未提起玫瑰清露这个尴尬的话题。
说起来,二太太的父亲可是了不得的商人,不出意外的话钱是几辈子都用不完,最富的就是二房。只是二房很低调,不显山不显水罢了。
不过,在世族看来再有钱那也是商,上不得台面,二老爷是庶出,二太太是商人之女,这身份上就要低上一低。二房会很低调,也有此缘故。
本来,大太太见二太太得意,还想在身份上刺上一刺二太太,未料这时有丫鬟悄悄来报,甄姨娘那儿又惹出乱子,心上一分神,就懒得搭理二太太,没多久就先找借口告退了。
众人闲话半晌,太夫人就相继让大家回去,却独独让晴初留下了。
等众人都告退,太夫人就将丫鬟们屏退,缓缓开口说道:“初丫头,你这瓶玫瑰清露到底从何处得来?”
晴初的眼皮子一跳,心上隐隐觉得太夫人发现了什么,但是具体她又不知道太夫人发现了多少,踌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憋出几个字,“二太太不是说……”
太夫人打断晴初,“我相信二媳妇应该是送了你一瓶玫瑰清露,但肯定不是这一瓶。”
太夫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吓得晴初开始冒冷汗。
太夫人叹了口气,“你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罢。”太夫人继而打开了自己那瓶玫瑰清露,又接着打开晴初那瓶玫瑰清露的瓶子,将两个瓶子的盖子缓缓反过来,“你自己看。”
晴初抬头一瞧,只见自己的那瓶玫瑰清露的盖底分明刻着一个“御”字,而太夫人那瓶盖上什么都没有。
瞬间,晴初就想通了,一下子跪了下来,“外祖母听我解释。”
太夫人看着那两个瓶盖,也不看晴初,徐徐说道:“玫瑰清露是贡品没错,这两瓶从里到外都一模一样也没错,只是这贡品也要看是给谁享用的,这进贡给宫里皇上的岂能跟一般人一样呢?再大的胆子也没人敢随便动皇上的东西,这是要杀头的,所以”太夫人的语气重了重,“你这瓶是宫里流出来的玫瑰清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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