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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躺着张伯丰,虽然这与平时印象中的老爷已经无法对号,但他的容貌是杨伊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昨天,因为一直认为那是一个死人,她才不敢正面看一下,现在他活了,而且向一只受伤的老狗,你苟延在生命尽头。“桓桓将军、奋奋忠烈”威风八面的人。杨伊云离开张家后,她最恨的一个人就是张伯丰。人与人相处,有些情感是超乎话语的。也许一些肢体的语言,足以说明两个人之间的某种情感。张伯丰在她面前释放和辐射出许多信息、眼神和动作,属于那种情感,她知道他对她有意,那绝对不是她自作多情。甚至那次她扑到他怀里时,他应该是已经接受了她。但是,他胆子小、虚伪,竟然用无情的语言,深深地伤透了她的心。
那时起,她才知道:别人,不在她的世界里是天下所有人,都被一个自私、无情、虚伪面懦弱的人欺骗了!他决不是她一直崇拜的、勇敢、仗义、智慧而潇洒的男人。如果不是遇到董兆勇,她真有回去弄死他,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今天,她可能见到的是那个真实而不是陌生的、懦弱的他。他怎么会到这里呢?
五台山,那是充满传奇的圣地,传说中国的顺治皇爷修行在此。他每年都到那里闭关一次。怀念亲友,忏悔过失。回来的路上,他和随行的张山下了火车,在新城住店。睡至半夜,就被一群日本人叫醒,稀里糊涂被抓上日本的车子。经过仔细盘问,日本人才知道抓错了人,张山发了几句牢骚:“我们这良民,你们耽误我们回家了。”日本人听了以后火了:“你们运气好,被抓错的打死的还不少。”
正好和军需处的副官聊起找劳工的事,那个日本人说,我这有两个。两个人连推带搡带到劳工集中营。张山再说,那鞭子雨点似的,往死里打,更可气的是,他打完了人,非常郑重地向张山道歉:“我刚才是打你打得狠了点,但是你们这么多人,如果不管理得狠些,很难完成任务,请多包含。”
张山本来是不怕死的人,但是,因为他连累了老爷,而且生死难料,他一死了之,老爷就完了。他四十多了,咬牙把这些忍了。从此开始十多天的劳工生活。
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重活。每天三顿饭,每顿饭只有3个两寸大小的馒头,根本吃不饱。最幸福的工作是修铁路,能拾到火车上扔下的垃圾。大家看见能吃的东西就抢,路边有人扔的萝卜头、橘子皮,都争个头破血流。张山一直和张伯丰在一起。张伯丰从来没干过这苦活,张山为这事哭了几回。这可能是他一生唯一的几次哭泣。张伯丰安慰他,也只能安慰他,两个人的饭,都是可张伯丰吃,好在拾来的东西,没有人争得过张山。两个人盘算逃出去。所有劳工的最大愿望当然不是吃饱。因为他们听说,能活下去的人很少,如果轮到修军事方面的工事,那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换句话说,这里是生命的倒计时。
这一天民工们正在干搬石头的活,突然来了一辆汽车,车上只有四个人,要十六个人,看样子是紧急任务,一般没有人愿意去,因为大伙知道,这样的活用于打仗的多,如果挖工事,盖碉堡,一般都是有去无回的活。张山和张伯丰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率先上了车。张山看了看四个荷枪实弹的兵,干掉他们没有机会。
车向青山方向转来,真的去修建一个工事,而且事情比较急。张伯丰见旁边有两个是伪军,就问他们一句,是去干什么活?伪军非常爽快地回答:“这次活好,吃饱没问题。”这说明这次的活是起进度的。伙食好,体力跟得上,才出活,当然死得就快。张伯丰心想,能不能跑就看车进山口了。山口的转弯如果跳车,车速这么快,想停下再回头抓人需要较长时间,离山口30步就有山洞口,与地下通道相联。日本人不会因为抓回一个劳工大规模搜捕,他们需要赶时间。因为这个地方,他地形最熟,而且有断崖,如果逃不了,可以死个痛快。但者说日本人枪法准,只要躲过日本人枪口,应该有机会。
张伯丰看着张山,两个老伙伴无声的语言。两个人显然想向两个方向跑,张伯丰回头,张山向车子前方。因为那更危险,张山速度快些。张伯丰这几天瘦了很多,其实虽然他有些胖,但体力好,习过武,还算健壮。
车子看看来到青山口。张山向车子前边指着说:“你们看,前边有一条狼,快看!”
“真的在那!”张伯丰附和着。车上的人向前车拥去看狼,张伯丰向车后挨过去。张山向一个日本人比划了一下,皇军,你看!狼!!顺手准备好的石头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来,照日本人头上就是一下子!
那个日本人晕过去了,另一个日本人非常冷静掏出枪,一枪打进了张山的肚子,张山说,大伙快跑,干完活就是死,快逃命!日本向天连开两枪,“谁敢跑!”日本人此时已经发现张伯丰跑了,他当即立断,叫四个伪军同时架好枪,他怕他们一追,车上的一轰遭遇散。刚好张山向车尾这个日本人冲过来,两个撕打在一起。他一边和张山撕打。日本人一边向一个伪军说,你去追。一边叫另两个人架好枪。旁边的伪军开枪了。伪军也真卖命,一枪打到了张伯丰肩膀。张伯丰根本没感觉到!他转过弯不见了,那个伪军追了一会,转回来对日本人说:“人打死了,滚到山崖下边去了!要不要打尸体检回来?”
“快走!这就是逃跑的下场!”张山已经断气了。尸体被扔到了路边。张伯丰逃进了地道。这条地道的来历我们在后文书会详细介绍。
他晕倒在地道里睡着了。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想起他在地道另一端的一处窝棚。不知走了多少时候,终于爬出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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