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单涛等人趁我修缮房屋结界之时来犯,由于我灵力耗损巨大,竟晕厥过去,由于结界已修补完毕,异光消失,现在已无大碍……只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出手,所以折了你们很多弟兄……”凌兰的歉疚让她些许的语无伦次,因为凌兰打量了一下秦斌的装束,推测出那些被单涛干掉的士兵乃是和秦斌、龙冰释二人同一个阵营的。
没等凌兰说完,秦斌就开口:“这,怪不得姑娘,是单涛这帮恶徒造的孽——他们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弟兄们,弟兄们……”说到这里,秦斌脑海里不禁浮现那些弟兄与自己一同练兵打仗,同梦共语的生活画面,他们的关照和坚毅,哪怕是铁打的心也都铭刻难忘,在战场上看惯鲜血的秦斌就算再是看淡了生死,可他的心也是肉做的……
“秦公子,秦公子……节哀……”凌兰很想安慰一下面前这个被战争压抑着泪腺很久的战士,可她才想起,她是哀乐之灵啊……哪里来的笑容,又哪里来的安慰的说辞……
“兰姑娘,不说这些了……眼下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总之,冰释和兰姑娘你,我是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伤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秦斌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姑娘家说这种话,摆明的太做作。细想来这或许才是人之常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人家凌兰可是将秦斌从地狱拉回来的救命恩人,否则还不知道单涛那帮恶徒会做出些什么事来,毕竟这漫漫黄沙之中,人死之后怕是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黄昏时分,大漠之上,霞光万丈。且不说这恍若烫金的溪流从木桥之下淌过,且不说青瓦白墙沐浴在残阳之中的温馨韵味,且不说茵茵草地铺在大漠黄沙之上的奇妙……只看无垠的大漠之上,夺目的红日将这金沙染成了血色,殷红的云霞在橙黄的穹顶上铺开,好不壮阔!秦斌不禁想起战上激烈的厮杀,再想想此刻的平静,内心不禁泛起了涟漪,翻起了波澜--他何曾没想过田园牧耕的闲适生活,那是多久以前的理想了……这个想法已经被他征战四方,美人在侧的壮志所埋没,今日又在他心头苏生!
“对啊,田园牧歌也可以美人在侧啊……”秦斌的感慨溢于言表,小声嘀咕起来。凌兰不知他再说什么,问他也只尴尬地笑笑道,没什么。只见他的脸庞已经火红,不知是黄昏暮色爬上来了,还是真的红到了脖子根……
如果不是自己报上了异象发生的情况,请龙冰释出营探查,或许他这时已经随着左宗棠和龙冰释踏上征程了,龙冰释大不会受伤,废了修为,自己也不会断了胸骨元气大伤……但如果是这样,又怎么会遇到凌兰这个心地善良的冰山美人呢……
多个兄弟遇害,冰释修为尽废,碰上千年难遇的黒暴,被一个天仙似的灵女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而凌兰灵气濒临枯竭……这些事儿,交集在一天之中,远比战场上刀口舔血的心情要复杂的多。他现在开始担心自己在充满杀意的战场之上,自己会不会变成择人而噬的杀戮狂魔……
“啊……”秦斌的灵气忽然猛的一抖,“是毒……尤幽……那个黑心妇……啊……”秦斌挣扎倒地,背上的龙冰释翻了出去,晕厥的样子四仰八叉。秦斌的怒气混着疼痛嘶喊出来,撕心裂肺的疼,倏忽间毒素蔓延全身,但还不至于立即身亡。
芊葫散!不会错了,芊葫散!再运气的话,他会即刻气绝身亡……这是潜伏期较长的猛毒,秦斌没有发现!他已经准备好死亡的到来:“是啊……混沌七段的修为……并不是百毒不侵呢……杀了那么多人……今天是报应吗……”
“秦大哥,不许你这么说!你还不会死!我帮你解毒!你不要运气就行!”冰山美人凌兰,此刻的焦灼,是她千年以来的第一次,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么焦灼,是对秦斌的关心吗?还是歉疚?还是?
她不多想,马上运气,手掌周围泛起蓝光。秦斌艰难地伸出左手,按住凌兰运气的玉手:“不要……不要……凌兰姑娘……这样,你灵力会枯竭的啊……会有性命之危……啊……听我的,听我的……”
“不行,千年以前我就已经放弃了数万条人命,我不要再让秦大哥你死了……否则,我……”凌兰抽出了手,旋即从腰间拔出短笛--一曲哀伤至极的回魂调飘悠而起……其中,不单单只有哀伤了……还有一种哀乐之灵不应该有的希冀。
《灵`天佑英灵》
她的灵力被这首曲子疯狂地掠夺着,她细腻的牙色的俏脸变得跟纸一样白,白的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汗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她透支的灵力,正在用她的真元在补充--她可是灵啊!她就是灵啊!她用她千年的修为,在完成这一曲!
灵气流进秦斌的身体里,他凝视着凌兰,眼眶湿润……他“无可奈何”地接受着这些他从未见过能有如此纯净地灵气。心灵中涌动的暖流,不知道是凌兰灵气的运行带来的,还是凌兰伸出援手的善良打动了他,从而萦绕而上的,
“呼……”哀乐奏闭,凌兰长舒了口气,千年冷若冰霜的面庞露出了一抹灿若云霞的笑,继而沉沉地睡去了,千年以来,她从没有如此安然。
“啊……”秦斌满脸笑意,长长叹息了一口,肉体的疼痛终归没有心中温暖来的强烈,这声叹息或许是他在战场上沉积多年的柔情舒心地释放出来的——心灵之音。
秦斌站起来了,但他随即又向后一倾,在黄沙上四仰八。这时候他只想躺在这儿,接受落日余晖的洗礼,洗净他身上由兵燹带给他的那些怒气与怨气,以及那种杀红了眼的残忍。
三日之后,龙冰释终于醒了过来。他是个凡人了,他是个战场上的废人了。他还是留在了这里养伤。由于凌兰的虚弱,以及龙冰释的现状,秦斌也不可能回到兵营报告情况。于是就尽心竭力地照顾着沉睡的凌兰和无力的龙冰释。
七日之后,秦斌和凌兰一同筑起了另一间可供秦斌和龙冰释居住的砖瓦房,当然,是用千年以前凌兰用灵力封存的砖瓦来建的,秦斌出力自然要多一些。
十五日之后,秦斌和凌兰寻遍了这“江南楼台”周围的奇花异草,珍兽灵物,日子过得倒也其乐融融。正是这天,左宗棠带兵攻入了“楼台”的结界,想要驯化凌兰,强行带秦斌回营,被秦斌冒死打退。
…………
“哇哇哇……”一声啼哭伴着一个婴孩的降生划破了大漠表面的寂静,他身上发散的蓝色异光,柔和而舒心……这声声啼哭,唤醒了深蕴在大漠内里的躁动的不详,他的呱呱坠地,铺开了壮丽传说的画卷……
“他,难道是乐灵之身?“秦斌和蔼地抱着那襁褓中的婴孩,亲切且欢喜地问着汗珠滚圆的凌兰,眼神和煦如风。他搂着凌兰,让人觉得他安全得像座大山。
“嗯,是的……他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凌兰的欣喜溢于言表,拖着她产后虚弱的身子,凝视着身边的秦斌,心神俱宁,安然地倚在秦斌的怀中。
“秦漠天!我们的孩子,他叫秦漠天!它延续了我们的爱……他体内流淌着乐灵和人类的血——他是乐灵之身啊!他将带着我们的全部活下去,见证世间美好的一切!”秦斌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灼热而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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