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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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骥一路沉默不语,一直回想着石门宇所说的话。桓温,谯国龙亢人,晋明帝时的驸马,妻子是晋明帝女儿南康公主。曾灭成汉政权,声名大振,兴起夺取帝位的野心。于是企图北伐博取更高声望,一伐前秦、二伐姚襄、三伐前燕,皆未能如愿。而后遂逼迫朝廷加其九锡,怎料他那一身老骨头不中用了,未等到皇袍披身,就于太元元年薨逝。
这桓温,和桃花源能有什么关系?
石门宇心知刘子骥忙着想事情呢,就只去找楠衣和阿岚两人说话。楠衣呢,也不知怎么的,刚才那一阵尴尬过后就像是在躲着他,怎么也不肯再和石门宇说一句,也似个闷葫芦似的。
虽然石门宇有时会捉弄一下阿岚,但也只有阿岚和石门宇的关系更亲近了些,一点儿空闲时间都被用来练招。
这些竹子的小岛数量众多,都与凌烟阁的那个一般的模样,只是石阶少了许多。走了很久,也只是偶尔能见着腾挪跌宕上下翻飞的麻雀,其他的生物是影儿也没有。倒是有大小山洞数十个,黑漆漆的不知藏有什么;有时行至崖前,豁然开朗,风里夹带水意使人神清气爽。
几人在小岛群中走了两天,风餐露宿,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走着,石门宇问刘子骥:”这个群岛在云梦泽的方位你是知道的吧?“
”是。“刘子骥简短地回答。
”我们再往别处走走看,再没有发现的话咱们还是去找青峰山吧。”石门宇提议。
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现,阿岚渐渐地心情很坏,不爱说话了。他称自己的风铃掉了,要回去找。楠衣想要陪同,被他拒绝了。阿岚往后拐了几拐跑出好远,想来那几人应该看不见了,这才找个地方坐下把头埋进膝盖里去,身体颤动起来。再抬起头来时,竟然满脸泪水。
“烟儿,你在哪里啊?阿岚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找到你……”
阿岚独坐良久,直到泪水都被吹干才忽然想起来那几人还等着呢,于是坐起来擦擦脸往回跑去。
奇怪的是,他跑回那儿时,竟然没有人!
阿岚怀疑自己记错了路,于是退回去往周围的几个岔道找去,还是没有。他开始有点儿慌,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他固执地一条一条岔道去看,边跑边喊。忽然抬眼见到了……凌烟阁!
原来他们走回这儿了。
他向凌烟阁走去,走至阁前又看见了原来那只鸭子,它正在草丛中悠闲地踱着步,走几步还转过头去梳理羽毛。
阿岚推开门进去,看见他们的草垫子还在,就仰面躺下一声不吭。他望着上面的风铃,眼睛一眨不眨。他的面容悲凄,像死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孩子会有的表情。
阳光从槅扇中透进来,金色的灰尘上上下下,像小鱼儿在大海里游曳。风铃静静的,一动不动。槅扇的花格影子慢慢地从身前移到对面的墙壁上了,附带着竹子摇晃的影子也移到墙壁上。
阿岚想着小时候,想着烟儿还在的时候,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林府的时候,想着现在,又想着以后该怎么过。他想着以前曾拥有过的东西,想着现在拥有的东西,想着曾失去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了握。
什么也没有。
“吱——呀!”上面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把阿岚拉回现实中来。他打一个激灵爬起,悄声往楼梯走去。二楼的那扇门开了一点,一个脑袋正探出来。忽然那人看见了阿岚,猛地缩回脑袋,砰得一声把门关上。
阿岚一个箭步冲上楼梯往那门撞去,门还没来得及锁上便被撞开,一个小身影随即跌坐在地。阿岚一怔,竟是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起先有些怯怯的,再看阿岚没什么恶意,于是拍拍衣服站起身来个先发制人:“无礼小儿,哪个允许你擅闯私人住处了?”
阿岚又是一愣,他反问:“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私人住处?”
“这还用证明吗?师父带我来的这儿,我已经在这儿很久了。”
阿岚朝里面看了看,里面堆了很多东西,几张卧榻,还有些竹椅之类。他于是说:“行,不用证明了。你师父是谁?你一个人在这儿吗?我上次来这儿怎么没瞧见你?”
小姑娘嘟起小嘴儿:“你打听这么多什么?你们在楼下时,我自然是一直在楼上的。上次的事你不提还好,既然你提了,我倒要问问你:你抓了我的鸭子,又将它绑于竹子上。此事如何分说?“
阿岚想起了烟儿与人分辩时的神色,竟有些许相似。但这小姑娘人小鬼大的样子,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阿岚于是笑了:”是我不对,这厢给你赔个不是。我一直很喜欢鸭子,又不知鸭子的主人在这,只是怕它跑远了而已。“
”这还差不多。看在哥哥你道了歉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师父是青峰道人。他带我过来是一个月前了,和随宁小师兄一起来的。后来有一天小师兄突然被师父叫回去了,师兄说让我在这儿先呆几天,他很快就会回来。可他到现在都没来,哼,大骗子!“
”随宁?“阿岚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哥哥,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好不好?”小姑娘忽然问。
阿岚走回去躺下,脸上又出现了那副表情:“离开?离开这儿又能去哪儿呢?“
“去岳阳城啊!哥哥带我去岳阳城逛逛好不好?先前在大雁塔的院子里呆着时,就好想去城里逛逛了!”
阿岚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一个声音在耳际突然想起:“我听师父说,过几天雪就会停。等雪停了,你带我出去逛逛怎样?一直在大雁塔的破院子里呆着,我都很久没出来了!”
阿岚坐起来,看着小姑娘许久,然后才说:”好。咱们先在这儿等会,然后就带你去岳阳城。对了,我没船啊。这……“
小姑娘眯起眼睛笑:”我有。在那儿!师父留着备用的。“说着她是小手指着楼上。
阿岚在凌烟阁等了两天,原以为那三人会找回这儿来的。可不知为什么,始终没有三人的消息。相比去桃花源,阿岚现在更愿意带这个小姑娘去岳阳城。他原本想见到三人后,和他们道个别的。至于以后怎么办,他没有想那么远。反正他不会再回林府,岳阳城里找个事做不难,他也长大了,应该不至于饿死。
阿岚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那个小师兄是随宁随长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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