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繁繁变成鸟儿飞走了?”我瞪大眼睛望着红玄,一时间如五雷轰顶。怎么会这样,繁繁怎会在人前露了真身!对了,酒,那酒……母妃说过,酒是中很危险东西,饮多了,会在人前现出原形,繁繁昨夜饮了不少,怪不得会在人前现形。
“德川。”红玄对德川使了一个眼神。德川挥手示意宫女将膳食放下,将玄武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部遣散。
“坐下吧。”红玄眼睛都不抬一下,那副模样像是在等我的一个解释。
“红玄,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忐忑坐下,底气有些不足。
“你没有什么解释的吗?”红玄听了我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我一下,缓慢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红玄,我是妖。”深吸几口气,闭眼一口气将这句话道出,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听到红玄嘴里说繁繁变成鸟儿时,整个脑袋乱成一团,本就乱七八糟的命盘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嗯。”
“?”貌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瞧瞧的睁开眼睛,见红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悠哉悠哉的吃着饺子,在庆幸的同时更觉得有些困惑,不由得伸长脖子问:“红玄,你不害怕?”
红玄嗤笑一声:“怕?难道你还会吃了我不成?”说着,红玄将手咬了一半的饺子放下,对我勾唇一笑。
“你真的不怕!?我是妖唉,你们人类一般见到我们不都避如蛇蝎吗?”在听到红玄的话时心里莫名的雀跃,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红玄你真的不怕吗?”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愉悦。
“坐下来吧,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吃个饺子,沾沾喜气。”红玄温柔一笑,恍惚间,我看到了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那个名为红鸾的男子。晃了晃脑袋,将红鸾从脑海里赶出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回以红玄淡淡的一笑,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玄武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
“青间,你来人界是为了什么?”沉默片刻,红玄打破沉默。
猛地抬头,撞上红玄认真的目光:“我,我……。”手指松了又紧,该来的终是会来,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若说我是为你而来,你信吗?”
“为我?”红玄一愣,但也只是片刻,随即起身,行到我身边,一手将我的下巴挑起,邪恶的道:“哦?是为了我无上的权利?还是……贪恋我的美色?”
红玄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心跳忽然加速,脸上一红,撇开脸伸手拍开红玄的手臂,尴尬的道:“你,你离我远点儿。”
“呵,难道我猜错了?”红玄后退几步,双手环胸。
“红玄,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妖吗?”不等红玄回答,我自顾自的道:“我是一只九尾灵狐,曾是青丘的帝姬,我来到这里确实是为了…你……”说道这里,我垂下双眼,不敢直视红玄。我来这里是为了红玄吗?还是为了红鸾?不,其实都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和阿凝置一口气,我想知道,如果红鸾遇到的人是我,会不会像爱着阿凝一样爱上我。
……
用过早膳,我借口出去走走,红玄也不多问。出了玄武殿,我长呼一口气,压在身上的无形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姑娘,把外袍披上吧,外面不比殿内。”身着绿色宫装的小宫女说着欲将手里的白色貂裘披到我肩上。
“无碍,你若是冷的话就披上吧。”我摇头,淡漠的开口道。我一只千年的灵狐,还需要这貂裘吗?
“哈哈,下雪了下雪了!”恍惚间,远处传来一道道愉悦的笑声,我回过神,见天上果然有白雪飘落。
“下雪了呢。”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是呢,奴婢们都以为今年不会有雪了,没想到这大年初一就落了白雪,姑娘可还要出去?”小宫女小心询问。
“嗯。”我点头,随即寻着刚刚那笑声的方向走去。
雪愈来愈大,等我赶到那笑容的源处,站住了身体,没想到,宫里也会有这样的风景。母妃说,人心难测,人界皇宫中的女人更是可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是,现在我见到的是怎样的一个景象。
四五个宫女太监,和一个身着红色锦衣的女子,几人双手合十,似是在雪中闭眼祈福,这一幕让我莫名觉得温馨。
“她们可是在祈福吗?”我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一个宫女能够听到。
“咯咯。”身后的小宫女听了我的话发出咯咯的笑声。我不由得疑惑:“你笑什么?”
“回姑娘的话,她们哪里是在祈福,她们呀是在等着大雪呢。”
“等着大雪?”
“绍姑娘喜欢雪,这宫中上下都知道呢。”小宫女说到不远处的女子时,一双眼睛爬上了亮光,似乎是在羡慕。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们回去吧。”说完,不等小宫女回神,我便循着来着的方向慢慢行走,天上的飞雪愈来愈大,身后不时传来愉快的笑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身后的小宫女叫什么,于是回过头,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奴婢,奴婢名叫凤兮。”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叫叫凤兮。”小宫女见我神情突变,扑通一声跪下,在漫天的大雪中颤抖着身子。
“凤,兮。”我一字一句的念出,许多被刻意遗忘的往事如潮水般袭来,强忍着内心的颤动,尽量平静的开口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蠕动双唇,尽管极力压制自己,但是声音依旧接近哽咽。
“是,是……”小宫女听从命令,缓缓抬头,见到她容颜的刹那,我身体僵硬在地。天上有飞雪在飞,地上有孤影在跪,一切都寂静无声,我的世界只剩下无言的泪珠。我捂住嘴巴,一串串泪珠自双眼中不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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