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军队总共分为两拨,分别驻扎在洛城东西城门一里之外,由沈珩翊和秦勇各自带领,沈珩翊总管,营地从两个方向呈扇形散开,将洛城层层包围,除了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之外,平时还有巡逻的军队绕着城墙巡逻,没有被城墙围住的山岭水路,也都有人日夜轮流把守,坚决不放走任何一个可能感染了瘟疫的人。
自封城以来,沈珩翊一直住在城外的军营里,两万军士,需要他的约束管教,不过正因为有两万人,才能将洛城团团封锁,君华帝,这是下了狠心了,想到这儿,沈珩翊轻笑一声。
“沈将军,那些江湖人这几天都没了动静。”大帐内,来城西开会的秦勇道。
沈珩翊拿着一把长剑轻轻擦拭,道:“你怎知他们没有动作,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秦勇凭借着家世才干坐到了三品将军的位子,谋略上始终差了一些,更不消提情报方面了。
“什么动作?还请沈将军告知一二。”秦勇诚恳道。
“派人查查看吧。”沈珩翊很想安排个人进去,无奈疫病爆发之后,这些江湖人,已经对朝廷失去了信任,很难说,不是那位姑娘在背后搞鬼。
“只是我有一事不懂。”秦勇道,“为何上面命令我们不用去城南的山上呢?”
沈珩翊擦剑的手停了下来,“既然是上面的命令,自然有他的缘由。”至于是什么缘由,知道太多并没有什么好处。
秦勇碰了个软钉子,便不再多言,将几日来封城的情况仔细上述之后,便回了城东。
沈珩翊立在账下,目送秦勇骑马走远,目光深沉,盛了墨一般,让人捉摸不定。
秦勇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沈珩翊的话,他自知自己没有窥探人心的一双锐眼,但是他五岁进军营,十岁能掌兵,十三岁第一次上战场,十七岁封将,在年轻的一代中,也只居于沈珩翊之下。沈珩翊都说没必要深究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还是说,沈珩翊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自己。
秦勇一路策马,只顾沉思,却没有意识到一直紧跟在身后的黑影。
午后,歌素仔细核对了病人的名单之后,将铭钰叫到了药房。
整个药房都充斥着干燥的药材香气,歌素整日里待在药房,身上也染了些味道。铭钰进来时,歌素正把一份连翘放进百子柜。
“姑娘,您找我。”铭钰道。
歌素转过身道:“之前我拜托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铭钰低下头:“只有一点进展。”
“也不怪你,毕竟你还要料理账务。”歌素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声音依然不温不火的,“只是眼下我要你办的事情,比账务更加重要,你暂且将账务和饭庄经营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我会亲自看管着,洛城现在这个样子,去除瘟疫是头等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是。”铭钰应道。
“这件事,你人在洛城,是查不出什么来了。”歌素道,“我要你在这两天内出城去,一路向都城的方向去,务必要在我解决瘟疫这件事之前将事情查出一点头绪,明白么?”说到这里,歌素的声音有些严厉了。
“是!”
“铭钰。”歌素缓和了语气,“你知道,你们对我来说就如同家人一样,除了你,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铭钰知道。”为歌素所做的事情打好基础,是铭钰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下去吧。”
“是。”
歌素垂下眼眸,悲伤一闪而逝:“雕鸮,有什么事。”
“秦勇已经对城南起了疑心,要不要推他一把?”一个黑影闪到歌素面前,是暗卫之首雕鸮。
“再等等看。”歌素道,她还要看看沈珩翊的态度。
“是。”雕鸮又消失不见了。
歌素继续整理着她的药材。
痊愈的病人越来越多呢······
有了洪谨的配合,一切都顺利了许多,沈非江现在是祸起萧墙,除了自己,他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那位姐姐又病重,对于自己的动作,也只能默许,并给予默默地支持了。
诚如歌素所料,沈非江因为沈月恒的病,正焦头烂额,这先天的心疾,除了用药物养着,没有更好的办法,任何一点有风险的尝试沈非江都不敢,他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王府内的别院里,风景清新雅致,但总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不同于歌素药房里的香气,这药味儿是苦的,就像这座院子的主人一样,别院里匆匆走出一个侍女,手里端着茶盘,盘子里却是摔碎的瓷碗,这侍女神色惊慌,直奔着主院去了。
“玩弄这些小巧,她也不怕折寿!”屋子里传来沈非江的怒吼,似乎有什么人轻声说了一句,沈非江的情绪才重新缓和下来,“好好好,我知道,你别着急。”沈非江安慰道。
沈月恒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还是强撑着:“爹爹,你——你,万不可——万不可——”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沈非江赶忙握住了沈月恒的手,满眼都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疼。
原本以为沈珩翊回来了,是能帮着自己的,可现在,月恒的身体,怎么经得起奔波。
这位王府千金,并不是正室所生,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母具体是谁,甚至她到底是不是沈非江的孩子,都没有人敢肯定,只有沈非江,将她捧在手心里,可这位千金却生来就带有心疾,好不容易养到十九岁,身体却愈发虚弱了。
沈氏家族默认了这个孩子,那她就是沈家的孩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沈月恒,如日之升,如月之恒,寄托了沈非江的无限期盼。
至于沈非江的王妃,她高贵,在沈非江眼里就是低贱;她自恃甚高,在沈非江眼里愚不可及。她的身份和立场,从她走进沈家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明了,所以沈非江看不起她,但是她总能有手段让沈非江意识到她的存在,用各种幼稚的,低劣的手段。
这在王府也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沈非江只盼着歌素能早日解决瘟疫的事情,那么,也不用再给这位王妃留什么情面了,因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洛城的这个夏天,比往年要炎热许多,虽然也经常下雨,燥热的时候也很多,很容易人心浮动,坐立不安。
谢封龙揍了一回小儿子,又把大儿子叫到跟前:“时间来不及了,今晚就动手吧。”
“好的,爹。”谢墨松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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