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司马九郎愁的焦头烂额时,元圆积极主动塞给他一颗“定心丸”。
“九哥,哈——”他打着哈欠轻描淡写言道,“四更不行,三更去不就得了?”
听闻此言,司马九郎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把这羔子如白条鸡一般晾在已上三竿的阳光下,以报复他的无知无畏。
“九哥啊,我的好哥哥,”元圆倒不介意,拍着自己那肉嘟嘟的肚皮惬意劝慰:“鸡毛蒜皮小事而已,今晚弟弟举手之劳就搞定。”
举手之劳?司马九郎心道,你个猪,真是吹牛不报税啊!
“九哥,我不但能如裤裆抓鸡鸡似的占到位置,还能让你睡个大头觉。”元圆夸的海口能遮天了。
司马九郎实在懒得理睬他了,便上床蒙头酣睡。他必须为下一次的拼杀养足精气神儿!
可是,元圆言而有信。当夜“子中”时辰(现时十二点),他把司马九郎从暖和的被窝内拖出,然后,胸有成竹地奔赴藏书阁。
藏书阁是晚上“亥中”时辰(现时十点)闭门。这时,人走灯灭,整个藏书阁沉浸在寂冷的夜色中,毫无人气。虽然地面未降霜,但冷气依然阵阵袭来,司马九郎禁不住打个寒颤。
“小圆,你个死人头,我说带两床被褥吧,你拍着那油腻的猪肚大言不惭地拒绝。唉,在这门外蹲一晚上,你要变不成死猪我请你吃猪肘子。”司马九郎略带埋怨。
“嗯?”听闻猪肘子,元圆立时眉头一挑,正色道:“九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司马九郎一呆。他只是随口而言,这羔子居然当真了。但转念又一想,他这猪脑子如果真能让自己如愿占到座位,赔一猪肘子又如何?与之前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相比,还是赚呢!于是,他便郑重承诺他。
元圆没有回话,只是诡异一笑,大步流星来到阁门前。见状,司马九郎疾步跟上,想探查他玩什么花招。
这羔子果然有花招儿。他从手腕上套着的丝线红绳内抽出一根细如毛发的铜丝——很普通的铜丝,毫无异常的铜丝,丢在大街上肯定无人捡拾的铜丝——然后,技艺娴熟把它插入锁孔,再随便拨转几下,“咔嚓”,这锁便被打开了。
司马九郎瞠目结舌。这红绳,原是庄叶儿的束发绳,元圆喜欢便讨来系在手腕上。他根本不知元圆何时在这红绳内隐藏了一根铜丝。
而让他惊愕万分的是,元圆的开锁技术比之前更高明了,高出了好几个层次。难道,这就是他研读那本《杂家之术》的成效?
不过,此时,他也明白了元圆的用意。这伎俩,他倒没想过。倒不是他已改邪归正,而是被抢座大战搅成了浆糊,实在无暇思及。
元圆肆无忌惮地推门而入。他紧随而上。两人长驱直入到自习室内。室内,所有的书桌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在闭门前,秀才们必须把自己物品全部带离,否则,就会被管理员抛到垃圾堆了。
“九哥,请!”元圆微笑着把选择权让给司马九郎。
“嗯!”司马九郎捋着那空无半毛的下巴,踱着方步,晃晃悠悠,心花怒放地寻找位置。终于,他选择了一处视角、光线及环境俱佳的书桌,然后把醒目书写“卫瑶瑶、庄叶儿、司马九郎和元圆”的四本书置放其上。为了不让人起疑,他还故意把书摆放的七零八落。
“九哥,如此行吗?”元圆笑问。
司马九郎点头含笑。他清楚,以抢座的那种疯狂程度,那种混乱场面,不会有人察觉到他们的作弊行为。
搞定这里,元圆如帝王般得意非凡,非要再去书库内视察一番。担心这羔子得意之后忘形,司马九郎便好言劝说,死拉活拽,把他哄回了宿舍。
果然,这招儿妙不可言。次日,当司马九郎匆匆奔到自习室后,虽然内里一如既往座无虚席,但他所占位置上,那四本书依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不以有座位而喜,不以主人未到而悲,一副坐看行云流水而宠荣不惊的神情。
喜哉悦哉也!司马九郎如一个捡到棒棒糖的小屁孩一般,哼着“两只老虎”的儿歌,蹦蹦跳跳,欢欢乐乐地来到座位前,并坦然落座。
他悠悠哉哉地扫视室内,只见计子轩和乌羽凡两人正哀怨地望着他。他们的目光中满是忧虑,神色里逸散着嫉恨,还把那嘴巴撅的像驴嘴一样。他们早已发现那四本书的主人之名。
这两个羔子知晓,一旦司马九郎占位得逞,自己的天鹅就会展翅而飞,呼啦、呼啦,飞到那个叫司马九郎的癞蛤蟆口中。只是,他们不解的是,司马九郎这只癞蛤蟆如何从队尾窜到最前面的(他们以为司马九郎再次排到队尾了),难道会变戏法?
叽——司马九郎冲他们打个口哨,一个调戏的口哨,一个得意的口哨,一个嚣张的口哨,并竖起了中指。
可惜,这两人的智商实在对不起这中指,因为他们太阳春白雪了,根本不知竖中指是何意。于是,便回敬了司马九郎一个小指。
“呵呵,妈了个屎粑粑!”司马九郎乐呵呵地骂一声。
骂完,他便急忙起身,恭应女神芳驾光临。因为卫瑶瑶和庄叶儿已然到了。
不过,她们并未注意到他,而是直奔计子轩他们那里而去。
见状,那两个羔子便乐的屁颠屁颠的,荡漾着胜利的幸福感。同时,乌羽凡还冲司马九郎示威性的再次竖起小指。
“瑶瑶,小叶。”司马九郎急喊。然后,他冲她们大幅挥手,就如跳摇摆舞一般。
听到喊声,两人循声而来。本来,她们的脸色是沉闷淡漠,但一发现司马九郎,发现他手指的座位,立时明白了情由,便笑靥如花,花枝招展,迈着小碎步穿过那凌乱烦杂的座椅,喜气洋洋地疾奔到这边。
“这是哥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抢占的座位。哥我觉未困饭未吃,简直就是滴水未进,简直就是食不甘味,简直就是辗转反侧,简直就是……”司马九郎眉飞色舞、笑逐颜开地叨咕出一连串的成语邀功,也不管措辞是否恰当。
“好哥,我的好哥,我的英勇无比好哥哥……”庄叶儿轻拍他那糙不拉几的左脸,赞不绝口。
而卫瑶瑶则从书袋内掏出两包精致的糕点递到他的手上,然后,也学着庄叶儿轻拍他那糙不拉几的右脸,夸赞道:“好哥哥,奖励你的。”
“九哥,这糕点,瑶瑶在书袋内藏数日来了,一直等着奖励你。唉,可你一直是癞蛤蟆放屁——不争气。”庄叶儿调侃司马九郎,“哦,对了,别独吞,好歹给你那猪弟弟一包。”
“必须的。”司马九郎一副忠肝义胆的神情。
他心道,能不给吗?敢不给吗?我既然落了好名声,就得让那猪弟弟落个实惠,否则,他要是知晓实情,必定消极怠工,那哥我的末日就到了。
当然,这占位的内情,他是绝对不能透露给两人的。一旦她们得知,以她们的胆子,那还能安心学习吗?
三人又闲聊数句,卫瑶瑶和庄叶儿便开始苦读苦学。而司马九郎则做她们的伴读,同时,还为她们打水、买饭,兼做仆役。
就这样,日子如小马驹一般,屁颠屁颠地向前奔行。在这期间,“占位”毫无纰漏。三人其乐融融,渐入佳境。元圆也偶尔过来陪他们消遣片刻,但屁股暖不热椅子就会离去,因为他志不在此。
不过,就是这片刻的消遣,他却惹出了惊天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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