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是成功的妈咪。司马九郎在遭受连续两次的挫折后,终于面壁思过,痛定思痛,把时间提前到了四更。
担心自己难按时舒醒,他先是挑灯夜战废寝忘食的阅读《史记》。实在困乏时,就高声吟诵,甚至高歌。如此这般,便惹恼了他的舍友。
他的舍友倒不是别人,而是元圆。本来,那两位女神是让他们二人共同去抢座位。但元圆这羔子却以“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无耻理由让司马九郎单飞,然后自个在暖和的被窝内鼾声震天。
司马九郎倒是没奢求他。只是,你不与哥我一起吃苦受累就算了,居然还嫌我影响你梦里约见花姑娘?这是极端无耻的行为啊!于是,他就不予理会。
但元圆哀求不已,他也只好作罢。然后,自己趴在书桌上假寐……
终于,在时睡时醒、晕晕乎乎中,四更的更锣响了。于是,他便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一路狂奔到藏书阁前。
古人言: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当如骏马般奔驰到目的地时,司马九郎立时瞠目结舌,因为这里已有两位早行人了。这两人,还不是别人,却是计子轩和乌羽凡。
而他们看见司马九郎时,也是目瞪口呆。司马九郎这个无赖为何会来抢座位?虽然不明就里,但他们也能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于是,便心生不安,并虎视眈眈。
不过,司马九郎并未把二人放在心上,只是背对他们。唉,人家这两个孱弱的小鸡仔也挺不容易的,本来都是很高大上的公子哥儿,为了爱情,竟然沦落到如此悲怆的境地,也真是下血本了。果然是“天降美女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也!”
冤家路窄,三人便全都沉默无言,各怀心思。
这是深秋,夜很冷,地面铺了一层厚霜。
一阵秋雨一阵凉。前几日下雨的湿气依然残留,而司马九郎身着白日的单衣,便感觉冷气一阵阵袭来,从头顶到脚底,透凉透凉的。于是,他便用双手捂住脸颊,抵挡那浸人的寒气,还不断的并脚起跳,增加身体的活力。
“嘻嘻,活该。”
“冻死个鳖孙。”
这两句骂人的话,出自计子轩和乌羽凡。
他们颇有经验,每人裹了一条厚厚的被褥,把全身上下封的严严实实。二人见司马九郎如此狼狈,便互相附耳悄悄骂他,以泄私愤。
虽然声音轻微,但双方距离较近,又在这寂静的夜里,因此,司马九郎便入耳入心了。但人家没提姓名,他也无可奈何。
“妖精骚浪,白露为霜,所谓狗男,在门一方……”他轻声吟诵《诗经》中的“蒹葭”,只是,这是改编过的版本。很显然,这是在讽刺计子轩和乌羽凡。
当然,这两人自己也知晓,只是,人家没提姓名,他们也是万般无奈。
吟着吟着,司马九郎的声音渐渐响亮起来,再后来,就变成歇斯底里的喊唱了。而且,为了取暖,他还像神汉们一般跳起大神。于是,在这死寂的冷夜里,在这渗人的白霜中,他直如没有过了奈何桥的孤魂野鬼。
本来,这半夜三更的就够阴冷了,再加上司马九郎的跳大神,让计子轩和乌羽凡的魂儿都要飞到九霄云外了。无奈,他们只好捂住耳朵,裹紧被褥,尽量避开这鬼哭狼嚎之声。
就这样,在司马九郎的鬼哭狼嚎中,一个个的竞争者加入到队伍中。
终于,开门时间到了。
司马九郎先是猛拍自己几个耳光,提提神;再扬天干嚎几声,加加油。然后,他目光如炬,做出一个百米冲刺的模样。
此时,队伍也躁动起来。特别是计子轩和乌羽凡,他们把被褥抱在怀中,时刻警惕地回望司马九郎,一副担心这无赖羔子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模样。
从他们的神情中,司马九郎能察觉到二人内心的担忧。
嘻嘻……司马九郎故意对他们示以“狡诈阴险”的笑笑。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大门一开,自己就从二人中间窜入,然后,再顺势把他们拨到一边。至于他们是否会成为别人的炮灰,那就看造化了。
大门开!
嗷——
司马九郎狂笑一声,立马就要实施计划。可是,他突然感觉两团黑乎乎的东西扑来,一团罩在脑袋上,眼前一黑;同时,另一团落在脚下,把他绊倒。
——这是计子轩和乌羽凡捣的鬼。他们见司马九郎不怀好意,就悄悄商量,利用此等卑劣伎俩对付他。果然,司马九郎中招了。
不过,他们如此使坏,也耽搁了自己时间,让别人有机可乘从他们的旁边越过并抢先一步冲向二楼自习室。
见状,这二人急忙前奔。可眨眼功夫,司马九郎已经摆脱那羁绊,满血复活。毕竟,他不是普通的秀才。当见到是两条被褥时,他便一切都明白了。
司马九郎几个大跨窜到那两个羔子的身后,左手揪住计子轩的胳膊,右手抓住乌羽凡的头发,猛一用力,把二人放倒在地。
当他们摔倒在木楼梯上那一瞬间,司马九郎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狠狠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可就在他要策马奔腾时,那两个羔子突伸双手,想抓住他的双脚打击报复。
见势不妙,司马九郎急忙抬脚摆脱。但如此这般,他的脚下便踩空了,然后,下盘不稳,向前扑下。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不知哪个羔子便从他背上呼啸而过,再次把他压倒。接着,他的耳边便传来“轰隆隆”的震天啸声,直如万马奔腾。
他清楚,如果迟缓半分起身,很快就被这些“马蹄”践踏为肉酱了,届时,便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因此,他发扬上刀山下火海的大无畏精神,在遭受了数只马蹄的踢踹后,终于昂首雄起,不顾鼻孔内“呼呼”喷涌的鲜血,也不顾腰酸背痛,再次“嗷嗷”狂叫着向前猛冲——雄赳赳气昂昂,无畏无死奔向光明的大前方。
穿越火线后,自习室终于到了。
室内,一半的书桌已被各种杂物占据,空中还飞舞着“书本、早点、咸菜块、围巾、臭鞋”等占位物品,甚至还有女孩儿独有的红肚兜。
“小爷来也!”司马九郎兴奋的狂叫,并急急地把手探向书袋中——可他蓦地脸色惨变,大呼倒霉,今早来的慌忙,居然忘记带占位的物品了。
就在他这一变色的瞬间,那些飞舞的物品已经落在书桌上,然后,空位便寥寥无几了。情急之下,他随手从旁边的书桌上拎过一本别人占位的书,然后一撕四份,隔空抛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空桌。
可是,这本书被撕开后,分量减轻,在空中飘了一段距离后,就如落叶一般悠悠落下。而在这须臾间,那张空桌上的四个空位便只剩下一个了。无奈,司马九郎只好向饿狼扑羔羊一般猛扑过去,想用双手摁住它。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不,应该是“半刹那”,有一个书袋“砰”一声落在那空位上,同时,有一个凄惨无比的声音尖叫着“那座位老娘我的”。
司马九郎循声而去,只见自习室门处有一个女秀才,披头散发,张牙舞爪,一边疯跑还一边惨叫“去你娘的逼,老娘撕了你的小羔子7*$#^6……”
惊愕之中,司马九郎的双手还是由于惯性摁在了那书袋之上。就在此时,那女秀才已经奔袭到他的面前,然后,一脑袋撞向他的胸,再然后,司马九郎便飞向了一丈之外。
……
司马九郎再次失败了。这次,可以说是输的一塌糊涂,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撞他的女秀才不是别人,正是他上次送糖葫芦的那位。这女秀才,非但不赔情道歉,还要他赔偿,赔偿脑壳的疼痛费,赔偿上次的精神损失费,赔偿青春损失费——
青春损失费?司马九郎急忙打断他,想咨询一下,这青春损失费到底与自己有和关系,可她却哭哭啼啼,哭的如百灵一般,啼的如夜莺一般,让司马九郎的小心肝顿时碎了,碎的如杜鹃啼血一般。
好说歹说,司马九郎终于摆脱了这女秀才,然后,似丧家犬一般奔回宿舍了。连续受挫三次,他真的有些怵了。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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