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未冲冠,有人就先“正义”了。
谁?
乌羽凡。
他并未在嫌疑犯中。计子轩亦然。这就是“特权”,羡煞其他人。
他们也在观望,就在卫瑶瑶和庄叶儿身旁。不时地,这两个羔子热讽冷嘲,贬低司马九郎和元圆,抬高自己。只是这般,他们还不解气。在计子轩的唆使下,乌羽凡率先发难。
“捕头儿大叔,我知谁是纵火贼。”这妖精羔子要指认“罪犯”了。
捕头儿姓苟,简称“苟头儿”,而百姓则在背后称其为“狗头儿”。苟头儿是个瘦削的老头儿,中等个。此时,他正裹着厚实的棉袍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炉。他脸上有块长疤,异常显眼。
“小子,谁?”苟头儿阴沉发问。立时,那长疤便跳动起来。
虽然他给了乌壕面子没把这妖精羔子当做嫌疑犯,但也并未像常人那样称之为“公子”,毕竟,他是捕头儿。
“他。”乌羽凡指向司马九郎。
众人把目光凝向司马九郎,各怀心思。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是疑惑万分;有的,是感谢上苍;有的,是迫不及待……
当然,也有不信的,比如:卫瑶瑶和庄叶儿。因为他一直在她们身边,从未离开。于是,当听到这妖精羔子如此污蔑时,卫瑶瑶便立刻辩解。
“不是。我作证。”她挺身而出。说着,气冲冲来到司马九郎面前,以身挡护。
“是你!”庄叶儿一巴掌扇在乌羽凡那白唧唧的脸蛋上,然后,疾步来到卫瑶瑶身边,面对苟头儿,指着乌羽凡道:“是他。”
乌羽凡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让女神翻脸不认人,于是,摸着烙印五根指痕的“玉脸”弱弱解释:“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
“我也作证,不是司马九郎同学。”又有人“见义勇为”,是韩立。
接着,一个个的秀才自告奋勇为司马九郎作证,大部分都是女秀才。这些人,司马九郎都帮其打过水、买过饭,还赠过零食。
“呦,九哥,你的好妹子还不少嘛!”面对这些正义凛然的女秀才,卫瑶瑶的话不知是讽刺还是夸奖。
“九哥,得空儿,你要好好解释一下。哼!”庄叶儿冷言。
司马九郎见这么多人证明自己清白,正欣喜呢,她俩骤然这么一言,让那小心脏立时悬起来。于是,他急赤白脸地解释道:“不是,那个,那个,瑶瑶,小叶,我,我,我,是这么个回事,是这样……”
“小子,你,出列。”苟头儿手指他。
苟头儿是老江湖。面对这些雏儿,他早就推出个七七八八了。见有人指证司马九郎,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放在心上。虽然这小羔子邪性,但绝非纵火贼。显然,指证者在泄私愤。只是,他没想到,这邪羔子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红颜知己。于是乎,他便羡慕嫉妒恨了;再于是乎,他就准备逗这邪羔子乐乐,反正也闲的蛋疼。
“小爷正要出列也!你叽叽歪歪个屁也!”司马九郎大大咧咧晃到苟头儿面前,并有意无意地贴近那火炉。
苟头儿一怔。自他出道以来,无论江洋大盗,还是黑面悍匪,见了他,全都是毕恭毕敬,如笼里的家雀儿一般。可这羔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不但嚣张跋扈的自诩小爷,还唾沫飞溅恶言恶语。何方神圣?
“小子,你不怕?”苟头儿威胁。
“怕你个屎粑粑。小爷是堂堂的举人,国之栋梁也!尔乃一小小的捕快,下九流也。”司马九郎狂放之极,狂放的再次把自己提高到了举人之位。
面对这肆无忌惮的羔子,苟头儿脸上那长疤跳动的更剧烈了,并透出阵阵杀气。
现场气氛立时肃杀刺心。众人手心里捏着的汗水哗哗溢出。这小羔子是不识时务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子,按例,只要有人指证你,本爷就可捕你入狱。”苟头儿冷言威胁,“你的生死,在本爷一念之间。”
“可笑,可笑也!”司马九郎倒背双手,踱着方步,冷笑不已。
“哼,看来,该让你尝尝本爷的手段了。”苟头儿真怒了,想来个下马威。
“你的手段?”司马九郎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此乃我朝高等学府。而今,吾皇重视科举,立举儒学。为此,颁发了一系列的圣旨,严禁外人肆意干涉学府内务。违者,轻的杖责,重的灭九族。”
顿了顿,他拍着脑门儿,作沉思状,然后,蓦地大悟道:“哦,对了,那皇律第八十六条,凡随意侮辱秀才者,流放千里。”
当然,这话是他随口胡诌的。为了掩饰“谎言”,他故作眉飞色舞状,还情不自禁的鼓掌欢呼,接着,怒指苟头儿:“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违逆圣旨,肆意侮辱秀才,妈拉个屎粑粑,你活腻了!”
苟头儿被赫住了。他是个大老粗,有贼抓贼,无贼喝酒,至于皇律某某条,他哪儿知晓?谁闲的蛋疼抱着皇律去学习?
不过,当前局势他清楚,那就是女皇的确重视科举,高看文人,并且颁发了若干保障教育实施的圣旨。但他是老江湖,岂肯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羔子手中?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们都是嫌疑犯。”苟头儿的理由也冠冕堂皇,并直言不讳恐吓:“我越看,你越像纵火贼。”
“我越看,你越像纵火贼。”司马九郎毫不示弱,怒指他:“你夜入藏书阁,纵火烧书,该当何罪?”
哈哈、哈哈……苟头儿气急而笑。这小羔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阁下,举人阁下,犯罪要有作案动机。那你谈谈,本爷为何要火烧藏书阁?”苟头儿以守为攻。
“好,好,问的好!”司马九郎鼓掌而笑,“犯罪要有作案动机,那你谈谈,小爷我为何要火烧藏书阁?这些秀才们为何要火烧藏书阁?书是他们的生命,不,比生命还要贵重,他们为何要火烧藏书阁?”
这是典型的“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不询问,如何知晓?”苟头儿恶声恶气回答。
“是啊,我不询问你,如何知晓你的作案动机?”司马九郎不依不饶,转守为攻,“小爷我刚才说了,书比他们的生命还贵重,因此,他们没有作案动机。既然没有作案动机,你却在光天化日之下,粗暴地剥去大家上衣,这不是羞辱吗?士可杀不可辱,这个道理人尽皆知。可你偏偏如此所为,这不是故意忤逆陛下吗?”
“你——”苟头儿不淡定了,怒指司马九郎,却气的难言片语。
“苟大人,这位同学言之有理。九郎,苟大人也是一心为公、对事不对人啊!”见势不妙,训导大人上前和稀泥,“这样吧,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呵呵……”
儒文院遭受如此火厄,学正大人很生气,训导大人也很生气,也亟盼着苟头儿迅速侦破此案。但司马九郎这一番山侃海吹,漫天扯淡,促使他们冷静下来。毕竟,人命关天。万一哪个羔子翘了鼻子,他们丢官罢职是小事,闹不好还得赔上小命儿。于是,两人商量后,便由训导大人出面调解。
“免了。”苟头儿脸上的长疤流露出黑气,沉言道:“小的现在就把纵火贼带走。“
好歹,训导大人也是八品朝廷命官,苟头儿不敢再自称“本爷”,而是改成“小的”。
“你,出列。”他怒指元圆。
“不是我,不是我。”元圆立时瘫倒在地,屎尿窜了一裤裆,还哭着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众人目露狐疑。如果是司马九郎,有人信,包括训导大人和卫先生都信,谁让他臭名远扬呢?可如果是元圆,则无人相信,这羔子胆小如鼠,且很少去藏书阁,怎会?
不过,人家捕快不管这些所谓的表象。见头儿下令,两个捕快便揪住元圆把他拖到苟头儿面前。
“九哥,救我,救我……”元圆抱住司马九郎的腿,哭的歇斯底里。
“别怕,有我在。”司马九郎怒发冲冠,义薄云天,夸下海口:“小爷倒想看看,哪个老羔子敢随意诬陷你?!”
“哥,是是是,我。”元圆声音哽咽,既弱又低。
立时,司马九郎呆住了。他不明白元圆为何如此,但此时也没时间询问了。
“唉——”他长叹一声,搀扶起元圆,然后面对苟头儿道:“不是他,是我。”
此话一出,全场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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